美國最高法院 11 月 16 日拒絕受理 Custodia 的上訴,維持第十巡迴上訴法院原判,聯準會得以繼續裁量拒發主帳戶。這家懷俄明州特許的加密銀行自 2020 年遞件至今的直連清算之路正式走到終點,也確認了一件事:拿到州牌照,換不到聯準會的清算權。
(前情提要:聯準會支付帳戶新規出爐!加密企業離連接 Fed 清算系統只差一步)
(背景補充:去中心化的盡頭,加密巨頭擠破頭搶一個聯準會帳號)
懷俄明州特許的加密銀行 Custodia,爭取聯準會(Fed)主帳戶(master account)的官司在最後一哩路被封死。美國最高法院週一駁回其調卷聲請,案件編號 26-62 就此終結,第十巡迴上訴法院的原判決維持,也就是說,聯準會的區域準備銀行仍有權拒絕一家符合資格的銀行開設主帳戶。
主帳戶=美元的入場券
主帳戶不是一般存款戶頭,而是銀行直接接上聯準會支付網路的鑰匙。少了它,一家銀行僅能透過代理行(correspondent bank)間接收付,速度、成本與對手風險都受制於人。Custodia 由 Caitlin Long 於 2020 年創立並取得懷俄明州特許,同一年遞出主帳戶申請,等了約兩年沒有下文後,2022 年直接控告聯準會;堪薩斯城聯準銀行則在 2023 年 1 月以加密業務模式的風險為由,駁回這份申請。
冗長的訴訟時間線在最高法院案卷裡一目瞭然。第十巡迴上訴法院於 2025 年 10 月 31 日判 Custodia 敗訴,認定準備銀行沒有義務對每一個合格機構發出主帳戶;2026 年 3 月 13 日重審聲請被拒;Custodia 於 7 月 10 日正式提出調卷聲請;全案在 11 月 13 日排進大法官內部會議,11 月 16 日以不受理收場。聯準會理事會與堪薩斯城聯準銀行則分別在 10 月 13 日遞出答辯狀,要求大法官不要接案。
巡迴法官 Timothy Tymkovich 在 3 月的不同意見書裡把爭點講得最直白:沒有主帳戶,一家銀行根本無法在現代銀行體系裡運作。他的批評是,把準駁權完全交給準備銀行,等於讓聯準會有權否決州層級的銀行監理決定,州特許的意義因此被架空。
業界的聲援來得整齊。區塊鏈協會(Blockchain Association)8 月 12 日遞交法庭之友意見書,主張聯準會任意否決的權力會削弱州銀行監理機關的權威;數位商會(The Digital Chamber)隔天跟進;參議員 Cynthia Lummis 與前參議員 Patrick Toomey 也在 8 月 13 日聯名遞狀力挺。該到的力量都到齊了,案子仍然沒有被聽見。
然而同一家準備銀行對不同業者給了不同答案。2026 年 3 月,Kraken Financial 從堪薩斯城聯準銀行取得為期一年的限制性帳戶,可經 Fedwire 收付款,但這個帳戶不等於完整主帳戶,能承作的業務被切掉一大塊。這條路說明加密銀行並非完全沒有門,但門開得很窄,而且還是暫時的。
州牌照換不到清算權
判決真正的重量,不在 Custodia 一家銀行的輸贏,而在它把美國銀行制度的兩個層級重新排了序。懷俄明州 2019 年建立特殊目的存款機構(SPDI)制度,設計初衷是讓加密業者在州監理下取得銀行身分,再順著聯邦支付軌道接上美元清算。這次判決確認聯準會握有實質裁量,州牌照能決定「你是銀行」,不能決定「你能不能用聯準會的錢路」,SPDI 的制度紅利因此被打了一個大折。
放到更大的監理脈絡裡看,美國目前出現兩套互相拉扯的訊號。一端是貨幣監理署(OCC)去年證實九家銀行曾拒絕加密客戶、司法部介入調查違法事宜,明確要求傳統銀行不得任意切斷合法業者;另一端則是聯準會用風險評估把新興銀行擋在清算門外,法院還替它背書。對穩定幣發行商與跨境支付業者來說,實務結論相當清楚:要拿到合規美元清算,靠的不是州牌照,而是先找到一家願意承接的代理行,或走 Kraken 那種限制性帳戶,把業務跑起來再談擴充。誰能拿到「接近主帳戶」的資格,未來會直接決定加密金融機構的成本結構與產品邊界。
後續觀察
Custodia 手上的選項還沒用完。它可以重新遞件,或循聯準會 2026 年提出的支付帳戶新規申請有限度接入,該案目前仍在徵詢階段,最終門檻與適用範圍會決定下一批申請者的命運。差別在於,這次它不必再打一場六年官司,只要等規則落地。
國會端的動作同樣值得盯。Lummis 等人在法院外場已經表態,若立法明確收緊準備銀行的裁量空間,主帳戶之爭會從法院回到國會山莊。另一個實測點是 Kraken 的一年期限制性帳戶:到期後能不能續、功能能不能擴充,將是市場判斷「限制性帳戶是不是真路徑」的第一個樣本。若限制性帳戶最後淪為一年一簽的臨時許可,加密銀行在美國的合規美元清算能力,仍然握在監理機關的裁量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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