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 V4.1核心運運算元作者劉勝自述:AI半年後將超越人類工程師,他被迫放棄熱愛,轉型為『機甲駕駛員』,並警告Anthropic掌握AGI如同希特勒掌握核彈。
(前情提要:DeepSeek V4.1 Flash 將上線,官方自評超車 Pro、帳單砍三分之二)
(背景補充:Codex + DeepSeek 駭客用 AI 代理攻陷 48 國、395 家設施系統)
DeepSeek核心工程師劉勝在微信公號『intlsy 的狗窩』自曝:他親手寫出V4.1主注意力運運算元,卻斷言AI半年後將超越自己,被迫轉業。他更警告,Anthropic若掌握AGI,如同希特勒先掌握核彈。這篇自白在AI社群引發大規模共鳴,也揭開了頂尖工程師面對AI取代的焦慮與無奈。
=====================以下是劉勝文章的原====================
前幾天,DeepSeek v4.1 發布了,將小模型能力的高度又向上推進了一個檔次。
人工智慧 發展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從那個只會咿呀學語地聊天、上下文長度只有幾千 token 的初版 ChatGPT,到具有推理能力的 Open人工智慧 o1、DeepSeek R1 與 Kimi K1.5 Thinking,只不過短短兩年;從推理模型到如今能夠流暢地在各類 harness 工具中執行命令、完成複雜任務的智慧體,也不過一年半。很難想像,倘若再等上一年、兩年、三年,彼時的 人工智慧 會成為什麼樣子,會有多麼強大,會不會已經具備了自我進化的能力,並深度滲透進了具身智慧等領域。
AI半年後超越我:核心工程師的殘酷預言
人工智慧 在我所從事的運運運算元設計、編寫這一領域同樣進步飛速,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他已經從一個只能幫我查查檔案、讀讀程式碼、找找 bug 的小助手,進化成了一位能夠獨立閱讀 CUDA、PTX 與 SASS 編碼、透過專業工具分析每條指令的停頓時間、進而獨立最佳化運運算元的運運算元大師。相信在不久的未來,它也能擁有自己獨立設計運運算元排程、評估不同排程方案的效能、將其實現並最佳化的能力。
我當然為 DeepSeek v4.1 的成功而驕傲 —— 畢竟它的主注意力運運運算元都是我寫的 [1],它的優秀正是對我的運運算元的一份肯定。但是,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技術的發展無人能擋。我很清楚,再過上半年或者一年,人工智慧 寫的運運算元很可能就會和我寫得同樣優秀,甚至將我超越。人工智慧 能一秒思考 300 個 token、半秒敲出一行命令、二十秒寫完一份程式碼,而我不行;人工智慧 能在模型深度、思考強度、工具呼叫量(和環境互動的頻率)、甚至並行度等方面都能不斷提升,而我不能。
人類在毀滅自己這件事情上,自古以來都表現得毫不猶豫。為什麼在明知「我運運算元寫得越好,我們的新模型的訓練、推理速度就會越快,模型能力進步就會更快,我就會更早地被取代」的情況下,我仍然選擇盡力最佳化運運算元呢?一方面確實是因為寫運運運算元對我來說就像打遊戲一樣,能為我提供極大的快感。我在發明瞭一種新技術、或者看到自己運運算元的效能上升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動程度不亞於遊戲的速通玩家打破了自己過往的記錄。同時,當看到自己的運運算元的效能遠超廠商官方的運運算元時,我心中也會萌生極大的自豪感。但除此之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哪怕我就此「擺爛」甚至故意下絆子耽誤模型訓練,其它家的模型也會照常發展並最終將我照樣擊敗不誤。「我當然希望自己不要被革命,但如果非被革命不可的話,我希望革我自己命的人是我自己」。在大家都這麼執著於毀滅自己的時候,我也不得不加入這場殘酷的競速賽局。
等到 人工智慧 寫運運運算元的水平真的高於我的那天,屆時的我會怎麼樣呢?
被迫轉業:從寫運算元到『機甲駕駛員』
我的判斷是:我不至於會「失業」,但必須要「轉業」。我的飯碗尚且能保住,但這可能會導致我再也沒機會從事那份我曾熱愛過的工作。
我曾經對時代的變化與我個人在未來的處境做出過一個判斷:由於時代變化真的太快(上文的 人工智慧 發展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完全無法預知五年、十年後會發生什麼,但不論如何,我相信憑藉著自己的眼界、判斷力、主觀能動性與智力,留在時代的牌桌上,並重新立於時代的潮頭。但是,這個判斷只能保證我不會「失業」,而無法保證我不需要「轉業」,倒不如說這個判斷鼓勵我透過轉業來避免失業。
那轉業代表什麼呢?它代表著我需要放棄我深耕已久並充滿熱愛的運運運算元設計、編寫、最佳化領域,轉而去做 Agent 的「機甲駕駛員」。在之前,我的興趣、我所擅長的、以及工業界所需要的,三者是基本對齊的;而現在,人工智慧 讓我所擅長的變成了它更擅長的,也讓工業界的需求從「會寫高效能運運算元的人」漂移到了「能用 人工智慧 更快地產出高效能運運算元的人」。為了適應工業界的需求,我勢必要放棄之前那個我熱愛的方向,轉向一個未知的新方向。我相信我能憑藉著自己對於工程學、上層模型需求和底層硬體的理解,繼續高品質、高效率地產出運運算元,我也知道我可能會熱愛這個新方向(也可能不會),但被奪走熱愛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受。那份坐在工位上靜心寫上一下午運運算元的樂趣,可能會在這個夏天成為絕唱。我不得不把才華埋藏在昨天,去做一位機甲駕駛員。我的手中多了些齒輪,但心中少了些節拍。
可以打個形象的比方:你精通織毛衣技術,尤其擅長各種圖案的織造與各色色彩的搭配。你所織出的毛衣品質過硬且花紋美觀,十里八鄉的富人都來請你為他們織毛衣,你藉此賺到了不少錢。同時,你十分享受著那種坐在窗邊,沏一壺清茶,望著窗外的青山、綠水、牛羊與炊煙,靜靜地織上一下午毛衣的感覺。但有一天,有人發明出了一臺神奇的機器,只需提供毛線與圖案,便可自動織出毛衣,品質與紋理都不亞於你親手織造的,且速度遠快於你。你很清楚,你的同行可以憑著這臺機器輕鬆達到你曾經的水平,因此你不得不也去用它。你也知道,憑藉著你過去二十年攢下的織毛衣技術,哪怕大家都有機器,你織毛衣的速度與品質也還能超過同行。但那份臨窗聽雨、引針穿線、慢度光陰的意趣,終究還是被機器的轟鳴碾碎了。
下一代工程師的危機:AI代寫作業的隱憂
我知道這很無奈,但沒辦法。飯碗可以保住,但舊日的熱愛很可能是要放棄的。我是一個理性和感性分離得比較開的人,在需要用理性處理問題時可以很理性,但有時也會表現出感性的一面。我記得我在搬離住了一年的出租屋時,還大哭了一場,捨不得和過去的記憶分別。今天和之前那個手寫運運運算元、人腦最佳化的時代告別,無疑比這更加殘酷。
不知道有沒有讀者有類似的感受,但我想這事兒也只能這樣了。
在 人工智慧 不斷進步的同時,我也對一些問題表示擔憂:
- 現在的學生是不是很可能會更傾向於使用 人工智慧 完成作業,特別是偏向於實踐的各種實驗室?想像一下,如果面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苦哈哈地用八小時時間完成一個 Lab,或許還拿不到滿分;另一個則是啟動 人工智慧 模型,用幾毛錢的成本、幾分鐘的時間,直接讓 人工智慧 編寫滿分程式碼,那大部分學生會選擇哪個呢?
- 上面一點會導致大量學生的工程能力嚴重不足,包括組織程式碼的能力、構建系統的能力、思考未來潛在需求並提前在設計上應對的能力、抽象的能力等等。那麼在 人工智慧 能力不斷變強的背景下,這部分「工程能力」是否還是必須的呢?這些工程能力是會向舊日的「熟練編寫 x86 組合語言」的能力那樣逐漸被時代拋棄,還是會像「理解從軟體到系統再到硬體的整套電腦系統」的能力那樣永遠具有價值?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危險了 —— 一個工程能力很差的人,在搭配上 人工智慧 後,產出垃圾程式碼的效率可以達到先前的數倍,進而給系統埋下各式禍患,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粗糙。
- 在未來社會中,權力(power)是不是會比技術或智商更加重要?
開放 vs 壟斷:Anthropic的『希特勒』比喻
這些問題,或許就需要時代本身來回答了。
伴隨著 人工智慧 的發展,未來的社會可能會趨向於兩個極端:共產主義與賽博龐克 2077。在前者中,生產力得到極大的解放,人們的生活水平有了明顯的提升(就寫這些吧不然我怕過不了審);而在後者中,少數科技公司控制著大部分資源,只有極少數人能夠使用最先進的 人工智慧 和各式科技,獲得接近「機械飛升」的效果,大部分人則只能用上很孱弱的 人工智慧。階層跨越將越來越難實現:你得先有最強的 人工智慧,才能跨越階層,形成了一種死迴圈。
你猜猜如果 Anthropic 公司永遠掌握著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 人工智慧,未來社會是會變成共產主義還是 2077 呢?你猜?
所以,我還是相信,最前沿的智慧應該以一種開放、廉價的方式,供應給所有人。我不信任 Anthropic 或者 Open人工智慧 能這樣做,特別是不希望 Anthropic 掌握最先進的人工智慧或 通用人工智慧,誇張點說其嚴重性不亞於讓希特勒先於盟軍掌握核子彈技術。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並堅持留在了 DeepSeek:我們研究強大、快速、普惠的人工智慧並將其開源,或許能把世界從 2077 那端拉回來一些。
願未來的世界一切安好。May all the beauty be bless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