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偵測公司 GPTZero 踢爆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安永（EY）加拿大分部的一份 44 頁資安報告，27 條引用中有 16 條為 AI 幻覺（捏造或失效），整份報告約 72% 為 AI 生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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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監測公司 GPTZero 於 5 月中公開調查，發現安永加拿大（EY Canada）在 2025 年底發布的《Points of Attack：Uncovering Cyber Threats and Fraud in Loyalty Systems》，一份以會員忠誠點數系統資安為主題的 44 頁白皮書有重大瑕疵。
GPTZero 逐條核查 27 條引用，發現其中 16 條是幻覺，超過 70%。報告本身沒有學術腳注，而是採用內文標注，並在第 41 到 43 頁附上一張「資源表」，列出來源標題、描述、URL，部分附出版者與日期。
問題正出在這張表：幾乎所有 URL 不是失效就是根本不存在，超過一半的來源標題對不上任何真實出處。整份報告有約 72% 的文字被判定為 AI 生成。
兩個自打臉的 2,000 億
這份報告最直接的問題，是一組數字前後矛盾到幾乎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寫的。
執行摘要宣稱「全球忠誠點數市場規模達 2,000 億美元」，同時指出 30 到 50% 的點數從未被使用。報告第 10 頁卻又說「2,000 億美元」是「未兌換點數」的總價值。如果 50% 點數未兌換而其價值已等於 2,000 億，那全球市場規模至少得是 4,000 億，兩個頁面的數字彼此矛盾。
更關鍵的是，這兩個數字各自附了一條引用：一條假 Forbes、一條假麥肯錫。
GPTZero 追查「McKinsey & Company: Loyalty Economics Report (2022)」，這份檔案根本不存在。往前翻半年，他們在一篇 Financial IT 部落格文裡找到幾乎一模一樣的句子，同樣標注這份假麥肯錫報告為來源。
也就是說，有人先在低流量部落格捏造了一個學術引用，EY 的報告後來又把它「洗白」成四大事務所的出版品。這就是所謂的引用鏈汙染。
當大型語言模型取代 Google Scholar
GPTZero 工程師為這個現象造了一個詞：vibe citing。簡單來說就是，研究者或顧問懶得查真實來源，直接讓 AI 幫忙生成參考文獻，結果產出的是一堆外表像引用、內容卻是憑空捏造的假條目。
這是 GPTZero 系列調查的第一彈。他們近幾個月建立了自動化 pipeline，系統性掃描大型顧問公司的公開報告，初步結果顯示 vibe citing 已是流行病等級，連產業龍頭都中招。
資料投毒：AI 搜尋工具的新型系統性風險
GPTZero 把這份報告的最大危害稱為「資料投毒」。
簡單來說就是，把含有假資訊的檔案上傳到網路，等於往所有人共用的知識池裡注入毒素，誤導未來的研究者與決策者。EY Canada 每年向加拿大政府提供數百萬美元的審計與顧問服務，當發布方是這種級別的機構、檔案放在高流量官網，毒素擴散的速度更快、信任損耗更難修復。
這份報告已在澳洲媒體引發漣漪：一篇引用這份報告的《坎培拉時報》報導，被轉載至澳洲 60 多家報紙。
GPTZero 實測顯示，Claude、ChatGPT、Perplexity 在被問到「忠誠計畫詐騙的平均偵測時間」等問題時，都曾引用這份充滿幻覺的 EY 報告。AI「深度研究」工具挑選來源時使用的訊號與人類不同，對品牌光環的依賴程度更高，也因此對這類資料投毒更加脆弱。
GPTZero 的幻覺檢測工具目前已被 IJCAI、ICLR、ICSE 等頂尖學術會議用來篩查論文投稿。此前，GPTZero 也查過政府檔案、兩份勤業眾信報告，以及 NeurIPS、ICLR 大會的論文。
調查報告發出後，EY Canada 已將這份白皮書從官網下架，並發出宣告：「EY Canada 嚴肅看待我們發布的所有內容的準確性，並對負責任地使用 AI 有全組織的承諾，正在檢討為何會發布這份報告。」
一家以嚴謹審計立身的全球頂尖事務所，用一份 AI 生成的白皮書，把自己的品牌信用交給了一個連引用都懶得查的語言模型。被三個人的小團隊當眾拆穿，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不只是個案，而是整個產業正在發生的事：當「AI 生成」取代「專業判斷」，品牌背書本身就成了風險最大的那條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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