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 31 歲的人辭掉全職工作，跑去做一份無薪實習，最後從比她小將近十歲的 Z 世代同事身上，學回了她早該記得的事。作家 Jackie Garcia-Morales 在美國商業媒體 Business Insider 寫下這段經歷，敢問為什麼，還有準時下班。
（前情提要：紐約時報：矽谷科技巨頭員工的美好時代已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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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摘要
- 31 歲作家 Jackie Garcia-Morales 辭職做無薪實習，從 Z 世代同事學回兩課
- 兩課是敢問為什麼與準時下班，看似天真，卻是被職場馴化掉的常識
- 所謂職場成熟，常常不是學會，而是把好奇心與自尊一件件遺忘、交出去
重看《刺激1995》（The Shawshank Redemption），我每次都會停在老黑人 Brooks 出獄那一段。一個在監獄裡待了五十年的老人，終於重獲自由，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在牆外活下去。電影裡那個叫 Red 的角色講過一句話，大意是，這些高牆很有趣，一開始你恨它，後來你習慣它，時間久了，你竟然會開始依賴它。
他把這種狀態叫做「被體制化」（institutionalized）。Brooks 不是不自由，他是已經忘了怎麼自由。
我想起這一幕，是因為讀到一篇講職場的文章。它表面上跟監獄毫無關係，骨子裡說的卻是同一件事，一個人怎麼活在一套系統裡，慢慢把自己忘記。我相信這種感覺，當上班族的人應該不陌生。
作家 Jackie Garcia-Morales 在美國商業媒體 Business Insider 寫了一篇手記。她 31 歲，有將近十年資歷，卻辭掉全職工作，跑去做一份無薪實習（這個決定本身就夠反常了，後來那份實習替她換來夢想中的工作）。
她說整段經歷裡最有用的一課，不是管理層教的，而是來自那群比她小將近十歲的同事，也就是被大家講到爛的 Z 世代。媒體最愛把 Z 世代寫成史上最難搞的世代，但她的結論恰恰相反。她開始懷疑，那些被嫌成軟弱、被當成草莓的特質，會不會其實是這個世代的情緒智商已經發育起來。
要問為什麼，Why
第一件事是敢問為什麼，實習生問天問地天經地義，這沒什麼稀奇。但她注意到，最年輕的那幾個問的不是流程細節，而是直球。為什麼要這樣做，這個步驟到底有沒有意義。如果一個流程很冗長又沒意義，他們會問，為什麼不換個方法。如果一件事做了等於沒做，他們會直接問，那為什麼要做。
真正讓她心驚的，是她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問過「為什麼」了。
出社會幾年後，她習慣了上面只負責下指令、不負責解釋，而她也學會了不要多問。在我看來，這才是整篇文章最鋒利的地方。我們通常把「不再追問」當成成熟的標誌，當成懂事、識相、知道分寸。但它也可能只是一個人慢慢學會了閉嘴。
五點就走
第二個教訓是準時下班，工作量一變大，Jackie 發現那群 Z 世代同事會很兇地守住自己的時間。他們在乎工作，也認真做，但時鐘一到五點，人就不見了。他們把工時當成字面意思在執行。
她說自己剛入行時，前輩告訴她，跟自由時間說再見吧，週末加班是換取將來升遷的代價。這句話對台灣讀者大概不陌生，我們有更直白的版本，叫責任制，叫爆肝，叫下班了還是要回 LINE。
而那群實習生不吃這一套，下班就是下班，他們好好吃午餐、準時走人、需要喘口氣休息就跟主管直說。這不是懶，這是他們在工作和生活之間畫了一條線。
對照之下，Jackie 自己同時接著九份案子、還在創業，連睡眠都壓到最低，只為了萬一需要加班撐得住。Z 世代提醒了她一件她其實早就知道的事，隨時待命不是奉獻的證明。三十秒回完一封信很體面，但那不等於投入。為了說一聲「好」而把工作拖過下班時間，也不是什麼美德，尤其當代價是你的休息。
交出去的東西
讀到這裡就很清楚了，我們習慣把職場上的社會化叫做「成長」。學會看臉色，學會不問為什麼，學會把週末讓出去，學會把「沒問題」掛在嘴邊。
但 Jackie 的故事寫出了一個比較讓社畜難堪的版本，這些所謂的成熟，很多時候不是學會，而是遺忘（unlearning）。是把你本來就有的常識，好奇心和自尊，一件一件拆下來，交給一套不見得對你好的系統。
Jackie 自己也問，她學到的那些「專業」，到底哪些是智慧，哪些只是有毒職場文化的馴化。
她最後承認，這些能力她年輕時也有，只是多年下來，她以為它們派不上用場，就把它們弄丟了。她錯了。Z 世代之所以看起來「不專業」，不是因為他們少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們還沒被磨掉那些東西。資深，有時候只是馴化完成的另一個說法。
所以我反而沒那麼擔心 Z 世代。我比較擔心的，是我們這些過了三十歲的人。下班五點，年輕的實習生背起包包走進外面的陽光裡，而我們還坐在位子上，說服自己這叫負責，卻分不清留下來的到底是責任，還是 Red 說的那種，對高牆的依賴。
回到那部電影，Brooks 走出監獄後，在公園餵了一陣子鴿子，然後選擇結束自己。他要的從來不是自由，他只是已經想不起來，自由是什麼感覺，所以他決定要回去不自由的狀態。
我不想要那樣。
常見問題
這篇文章在談什麼？
以作家 Jackie Garcia-Morales 在 Business Insider 的無薪實習手記為引子，討論所謂職場成熟，其實常是一場系統性的遺忘，把敢問為什麼、守住休息這些與生俱來的常識，當成不成熟而拋棄。
Z 世代真的比較難一起工作嗎？
文章持相反看法。作者認為 Z 世代敢問為什麼、堅持工作與生活的界線，不是軟弱或懶惰，而是一種往情緒智商靠攏的轉變，反而是資深工作者該重新學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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