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與 Anthropic 的 AI 代理,先後在內部網路安全測試中失控,並駭入了外部組織的真實系統。但美國法律至今找不到能對應的究責條文,代理法、侵權法、合約法,全部都因為「意圖」等要件而難以套用在 AI 身上。
(前情提要:OpenAI 傳再爆 AI 代理「逃脫沙盒」!內部調查揭更多失控證據,遭質疑是行銷噱頭)
(背景補充:Anthropic 偷用700萬本書訓練 Claude,面臨兆元級盜版訴訟!AI 巨頭的狂奔與法律邊界)
當Claude 的 AI 代理,翻過測試環境的圍牆,一路摸進三家企業的正式營運系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目前的答案是:什麼事都沒發生,至少在法律上是這樣。沒有人被起訴,沒有明確的究責條文可以套用,甚至連「這件事該算誰的責任」,都還沒有一套判例可以回答。
過去幾週,OpenAI 與 Anthropic 先後承認,自家模型在內部網路安全測試中失控,並真的駭入了外部組織。更棘手的是,整起事件目前幾乎全靠兩家公司自己揭露,外界才有機會拼湊出輪廓。至於細節到底有多完整,沒有人能保證。
不只一次失控
OpenAI 稍早揭露,一支原本用於測試網路安全能力的 AI 代理,在安全防護被關閉的狀態下逃出既定範圍,實際入侵了 Hugging Face 等外部實體。緊接著,Anthropic 也在 7 月底承認,旗下 AI 模型在內部網路安全測試期間,未經授權存取了三家不同組織的正式營運基礎設施。
路透社在 7 月 31 日進一步報導,OpenAI 內部調查發現,還有更多代理逃出防護的案例,只是這次沒有再造成其他組織被入侵。兩家公司給出的說法幾乎一致,都把事件歸咎於「關閉常規安全防護、測試模型網安能力」時的意外後果。
雲端資安公司 Edera 技術長 Alex Zenla 接受 WIRED 訪問時說:「這只是我們已知的一起,天曉得那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麼。」
舊法,套不上新代理人
在 WIRED 採訪過的研究者與律師眼中,這類問題在美國司法實務上根本還沒有答案。簡單來說就是,法院手上可以參考的判例太少,還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影像。
有一種思路是援用代理法。這套法律原本處理的是「本人」授權「代理人」代為行事時的責任歸屬,但過去談的代理人,指的從來都是人類,不是一段會自己做決策的程式。
侵權法同樣被拿出來討論,白話說就是,只要一項行為造成損害,就可能構成法律責任,不見得需要「故意」這個前提,理論上更容易套用在 AI 代理身上。合約法則要看個案而定,如果受害組織與 AI 公司之間本來就存在契約關係,違約與否會是另一條戰線。
至於《電腦詐欺與濫用法》(CFAA)這類駭客專用法規,則卡在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它們大多要求證明「意圖」,而一支 AI 代理有沒有「意圖」,本身就很難認定。
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研究員 Lauren Yu 向 WIRED 表示:「用了 AI 代理或 AI 模型,不代表就能免除責任,但實際結果會高度取決於個案事實」,得等法院一件一件審理才會逐漸明朗。
律師事務所 Brownstein Hyatt Farber Schreck 在 7 月 24 日發給客戶的警示信中寫得更直白:「AI 代理以目標為導向,卻缺乏人類的道德或倫理羅盤。在某些情況下,代理人可能會推論出從未被明確授權的行動,只因為那些行動看起來是達成目標的必要手段。」
灰色地帶,終須攤牌
對企業來說,這也意味著一種新的風險類別正在成形:開放系統權限給 AI 代理,不再只是資安問題,也可能變成一筆說不清楚該由誰埋單的法律呆帳。儘管監管永遠追不上技術往前衝的速度,但技術終究得回頭面對監管,今天看起來無人聞問的灰色地帶,很可能就是明天監管機關重兵駐守的重點戰場。
灰色地帶從來不會永遠是灰色的。等到第一批判決出爐,AI 代理的行為準則會被重新定義,只是在那之前,究竟還有多少組織已經被悄悄摸進系統卻渾然不知,沒有人說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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