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週四發布新解釋,明令在該會註冊的指定合約市場不得再依客戶所在州別封鎖交易,並給出 30 天期限:要嘛恢復全國範圍服務,要嘛向監管部門書面說明為何做不到。這一步等於把聯邦監管機構直接推到多家聯邦法院的對立面,因為法院近幾週下的命令,要的正是這些平台在特定州關門。
(前情提要:州級圍剿升級!Kalshi 遭猶他州 14 項刑事指控)
(背景補充:第九巡迴法院打臉 CFTC!Kalshi 內華達案敗訴,預測市場管轄權大戰升級)
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週四發布一份名為「公正存取要求」的解釋,明令在該會註冊的指定合約市場(DCM)不得再依客戶所在州別封鎖交易,並給出 30 天期限:要嘛恢復全國範圍的服務,要嘛向監管部門書面說明為什麼做不到。這一步等於把聯邦監管機構直接推到多家聯邦法院的對立面,因為法院近幾週下的命令,要的正是這些平台在特定州關門。
這份解釋依 Commission Regulation 38.151(b) 的公正存取條款做成。依CFTC 發布的解釋全文,適用範圍涵蓋全部 DCM,並非只針對單一公司,Kalshi、Polymarket 這類以事件合約為主的平台都在範圍內。委員會同時要求各交易所回頭檢視自身的存取標準、交易所規則與中介存取安排,確認符合規定。
30 天內二選一:復業,或書面解釋
解釋給了兩條具體義務。第一,DCM 必須在 30 天內停止違反公正存取要求的國內地理限制;若認為做不到,必須向 CFTC 市場監督部提交說明,交代為何「不可行」。第二,同樣在 30 天內,DCM 要確保替它們導流的仲介機構沒有從中阻擋客戶,並同樣遵守交易所的公正存取要求,否則一樣得遞交書面解釋。委員會在檔案中強調,後續會依個案的事實與情況,評估是否採取監理行動。
換句話說,30 天後平台只剩兩種處境:恢復被封鎖州的服務,可能被法院認定藐視命令;維持封鎖,則要對聯邦監管機構交代理由。這道選擇題,正是這份解釋最具殺傷力的地方。
被封掉的州,與連敗的法院
實務上,Kalshi 在內華達、華盛頓與密西根等州已對客戶設下地理圍籬,把當地使用者擋在門外,理由是與這些州的法律爭議還沒解決。猶他州的態度最強硬,該州憲法全面禁止賭博,州政府一邊打民事官司,一邊對平台提出刑事指控,兩線並進。
更關鍵的是近幾週的法院裁定。第二巡迴上訴法院對 Kalshi 與 Coinbase 的裁定,可能讓康乃狄克與紐約重啟執法;第九巡迴上訴法院則認為 Kalshi 關於「自家合約不違反部落賭博法」的主張很可能站不住腳,把案件發回加州聯邦法官,該法官隨後裁定在部分部落轄區封鎖預測市場的存取。對 Kalshi 來說,這是聯邦 regulator 與聯邦法院同時施壓的罕見局面。
一個人開的委員會
這份解釋的產生方式也值得注意。CFTC 依法應由五名跨黨派委員共同領導,目前卻只有一位共和黨委員在任,也就是主席 Mike Selig,因此委員會的行動形同單方面發布。Selig 上任後把預測市場列為主要施政重點,一路與主張管轄權的州政府打官司;今年 7 月,他的 CFTC 就曾要求 Kalshi 不要理會密西根要求撤銷當地交易的處分,當時用的論點與這週的完整解釋幾乎一致。
Selig 在解釋發布時表示,衍生品市場必須在全國範圍以一致基準運作,才能達成商品交易法設定的目的,而依地理設下的存取限制與這些目的、以及法案要求的公正存取,都不相容。
反對聲音:鼓勵賭博、藐視法院
消費者倡議團體 Better Markets 把近期一串判決形容為「一連串明確而強硬裁決的最新一件」,並在宣告中直指法律規定清楚,CFTC 推動無節制預測市場的立場站不住腳,現在該停止這種非法賭博,並追究違法者責任。
政治壓力則來自參議院。加州民主黨參議員 Adam Schiff 在參院農業委員會監督 CFTC,他週五在 X 上發文批評,CFTC 與其失控的主席現在似乎在鼓勵平台繼續提供賭博產品,公然藐視這些法院命令,並稱這是該會「迄今最惡劣的企圖」,先削弱州法、再削弱部落,現在輪到法院。
CFTC 的理由:流動性與在地知識
解釋文本替自己鋪的理由,是市場結構而非州權。CFTC 主張,平台把整個州切出去,可能讓市場更依賴少數參與者,尤其當被排除的轄區本身佔有可觀交易量時。檔案以體育合約為例:主場球隊能否打進季後賽這類合約,興趣高度集中在地區,一旦排除該地區,整體流動性就會下降。選舉市場被點名為更敏感的例子,因為州級與地方選舉的成交量與在地資訊,往往就來自在當地投票的居民。
Kalshi 發言人對自家合規計畫,截稿前沒有回覆媒體詢問。
後續觀察:解釋令對法院命令的對撞
這是一場「解釋令對法院命令」的正面對撞,而兩者的法律位階並不對等。解釋令不必走正式規則制定,速度快、彈性大,但也更容易在下一次訴訟中被推翻;法院命令則反過來,效力直接、可強制執行。對平台而言,最理性的走法恐怕是兩邊都應付:一邊依期限向 CFTC 提交「不可行」的書面說明,一邊請求聯邦法院暫緩執行封鎖令。真正的壓力測試點落在 12 月上旬期滿時,屆時若有人同時違反兩邊,執法優先順序的問題就會被推到檯面上。
把時間軸排開,這場爭議是逐級升高的。8 月底第九巡迴在內華達案打臉 CFTC,9 月底俄亥俄與田納西的上訴法院再判 Kalshi 敗訴、認定事件合約不算期貨交換,10 月底猶他州對 Kalshi 與兩位共同創辦人提出 14 項刑事指控,到這週 CFTC 乾脆用解釋令反推全國一致。巡迴法院之間已經出現分歧,這類分歧通常只有最高法院能收束,也就是說,2027 年之前這個市場的合規邊界,大概仍會由各地法院逐案劃定。
產業面的代價同樣具體。預測市場是這一年交易平台成長最快的業務,Kalshi 的估值今年從 220 億美元一路喊到 400 億美元,靠的正是把體育、政治、天氣都做成可交易合約;一旦地理封鎖變成常態,成長故事就得重算,每一州的禁令都等於砍掉一塊流動性,而流動性正是這門生意唯一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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