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油目前揹著 8500 億元要付息的負債;中油董事魏慧珊算過,若今年的虧損與國際能源價格居高不下的態勢不變,明年恐怕會走到資產不夠償還負債的地步,屆時依公司法規定,董事會就有義務向法院聲請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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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油董事、南台科技大學教授魏慧珊丟出一個警訊:這家國營石油公司的財務體質,已經逼近臨界點。她說,只要今年虧損不止血、國際能源價格繼續維持高檔,明年,也就是 2027 年,中油很可能會走到資產不夠償還負債的地步,屆時依照公司法規定,董事會就有義務向法院聲請重整。
每天都在燒的利息帳單
中油現在扛著 8500 億元需要付息的負債,光利息一年就要吃掉 1、2 百億元。
換句話說,就算今年一桶油都沒賣出去,單單利息支出這一項,就已經是筆龐大的固定成本。魏慧珊算過一筆帳:只要經濟部規劃的那筆增資、補貼確實撥下來,中油的負債比有機會從逼近 9 成,一口氣壓回 6 成多,回到疫情與俄烏戰爭爆發前的水準。
可換言之,現在多背的那 3 成負債比,幾乎都是這幾年替全民凍漲能源價格墊出來的代價。
病根埋在 2022 年那一場戰爭
把時間拉回 2020 年,疫情、缺工加上原物料狂漲,中油那時就已經開始虧錢;但真正讓體質急轉直下的轉折點是 2022 年,俄羅斯出兵烏克蘭後,天然氣價格暴衝,中油被要求吸收大半成本,單一年度就虧掉超過 2000 億元,負債比也從 60 出頭一路衝破 9 成關卡,此後三年幾乎沒有降下來過,始終卡在 92%、93% 上下。
台電也在 2025 年 6 月也被揭露累積虧損超過 4500 億元,每股淨值只剩 2.7 元。
在政策要求凍漲電價、油價背景下,虧損須要公司自己扛帳,可是這等於全民今天在加油站、電費單上省下的錢,未來得用增資、補貼的形式,從國庫繞一圈再付回去,差別只在付款的時間點與帳目名目。
今年再虧 563 億,資本額快被吃光
中油內部估算,如果天然氣價格停在 9 月水準、國際油價落在每桶 90 美元附近,今年稅後大概會再虧 563 億元,把累積虧損推升到 1260 多億元。這個數字已經快要跟股東出資的本金打平。
魏慧珊提醒,只要能源價格繼續震盪、居高不下,2027 年資不抵債就不只是假設,而是很可能發生的結果。
一旦資不抵債,買油只會更貴
假如真的走到資不抵債那一步,衝擊不會只停在財報數字上。中油的國際信評可能被調降,向海外採購原油、天然氣時,賣方也會要求更高的擔保條件才願意成交,這會直接墊高採購成本、壓縮議價空間,連帶影響能源供應的穩定性。
魏慧珊觀察,中油其實從 2022 年負債比衝破 9 成之後,就已經感受到這種壓力,擔保條件變嚴、成本墊高,形成一個越虧越貴、越貴越虧的循環。
這種循環比帳面上的虧損數字更難處理:財務體質變差,國際供應商就要求更多擔保,採購成本跟著上升,虧損因此擴大,體質又更差,增資可以解決眼前的利息負擔,卻沒有真正打斷這個迴圈,它只是把負債的形式換掉,把要付利息的錢變成不用付利息的股本,本業結構性的虧損原因(凍漲政策、能源成本)完全沒有被觸碰。
只要國際油價不回落、凍漲政策不調整,類似的財務缺口幾年後很可能重新出現。
增資、補貼各管各的帳
經濟部規劃在 2026 年度追加預算中同時編列兩筆錢:2388 億元用於中油增資,另外再撥 1089 億元補貼汽油、柴油、天然氣與桶裝瓦斯凍漲。
兩筆錢同時出現,難免讓外界懷疑是不是重複給錢。魏慧珊解釋,兩者用途其實完全分開,撥補補的是中油因政策凍漲而多吸收的能源成本,天然氣部分約 590 多億元、油品部分約 423 億元;增資則是拿去清償舊債、壓低利息成本,兩筆錢各自對應不同的財務缺口,並不重疊。
對一般民眾來說,加油站牌價沒有跟著國際油價同步上漲,感覺像是政府幫忙擋下了漲價壓力;但從中油的資產負債表看,那筆沒收到的價差並沒有真的消失,只是被記成負債、記成累積虧損,最後仍透過增資與補貼,由全體納稅人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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