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作家 Anil Dash 撰文指出,如今被稱為創投的產業早已質變成「癌症資本」,大型基金靠管理費穩賺不賠,並藉由放棄創投身分繞過監管,把風險轉嫁給退休基金與散戶。
(前情提要:a16z 狂砸1.15億!美國 2026 期中選舉最大金主出爐)
(背景補充:A16z 創辦人 Marc Andreessen 進駐聯準會,AI 生產力任務組正式啟動)
創投,曾經只是資本市場裡一小塊高風險高報酬的配置,如今卻被形容成正在侵蝕整個民主制度的腫瘤。科技作家暨前 Glitch 執行長 Anil Dash 在一篇公開發表的觀點文章中直言,這個產業早就不是「創投」了,而是質變成他所稱的「癌症資本」(Cancer Capital)。
他指出:a16z 與兩位共同創辦人 Marc Andreessen、Ben Horowitz,本輪期中選舉週期已經投入 1.153 億美元政治獻金,幾乎是 2024 年 6,300 萬美元的兩倍,金額超過全美任何一位億萬富豪捐款人,包含馬斯克。
多數人以為的創投,是投資人拿出一大筆資金,幫助創辦人把新創做起來;但 Dash 認為,現在真正在檯面上運作的,是一小群億萬富豪打著創投的招牌,推動誰也管不到、誰也推不掉的議程。
這個判斷來自他的第一手位置。他不是單純的外部評論者,而是曾經以新創執行長身分募得數千萬美元創投資金,也在董事會與顧問角色裡經手數億美元募資的圈內人,坐過同一張談判桌,也去過同樣的產業聚會。
「癌症資本」是什麼意思?
Dash 認為,創投本來就該是資本市場裡一小塊高風險高報酬的配置,就像人體只需要少量某種細胞維持運作,一旦這種細胞不受限制地增生,就會反過來傷害宿主。
而問題出在規模:當一支基金管理規模來到 500 億美元,每年收取 2% 的管理費,白話說就是,不管被投公司是活著還是倒閉,基金經理人每年都能穩穩入袋 10 億美元。這種規模的基金早就不再承擔自己投資的風險,卻仍然被稱為創投。
更關鍵的轉折發生在 2019 年。a16z 等頂級基金當年主動放棄了法律上的創投身分,改為註冊投資顧問,簡單來說就是,脫掉創投的法定外殼之後,很多原本被禁止的操作反而變得合法。
放棄身分後,這些基金可以直接向創辦人買股、無限持有公開市場股票,甚至把某支基金持有的股份賣給自家另一支基金,並把帳面增值認列成獲利,即使被投公司從未賺過一毛錢。被投公司也能反過來用募到的錢,買回這些早期投資人手中的股份,讓他們先落袋為安,公司本身依然沒有獲利。
創辦人變執行者,散戶接下風險
權力關係也跟著反轉。過去是創辦人先有公司,創投再決定要不要投資;現在的順序倒過來,變成創投先發布政治主張,「創辦人」只是被挑選出來執行其中一小塊計畫的人。
Dash 特別強調,99% 沒有這種資金與權力的一般創投,還是被迫在巨頭定義的球場上打球,即使他們並不認同這種玩法。
風險最終轉嫁到誰身上?創投的資金來源愈來愈依賴退休基金與散戶的退休帳戶,代表一般大眾在自己不知情的狀況下,承接了投資組合裡真正有風險的那一塊。
科技業 IPO 數量減少,又讓這些基金想方設法在公司上市前就先套現,就算被投公司從沒賺過錢,也能創造巨額回報,等到公司真的掛牌,被套牢的往往是後知後覺進場的散戶。
更麻煩的是,政治人物與媒體多半還是用十年、二十年前的舊印象在看待創投,把這些巨頭捧成創造就業、扶植新創的功臣,一次又一次被同一套說法唬過去,卻沒看清真正的目標其實是把權力與財富集中到少數人手裡。
對加密產業來說,這是制度化的介入
把鏡頭拉回加密產業,這套邏輯已經不只是矽谷內部的權力遊戲。攤開這 1.153 億美元的流向,其中約 4,750 萬美元進了加密政策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 Fairshake,白話說就是,一個專門募款去力挺或狙擊特定候選人的政治團體,本身不隸屬任何一黨,整體約四成資金都與加密相關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有關。
同一週期裡,索羅斯捐出 1.029 億美元、馬斯克 8,500 萬美元、Jeff Yass 8,180 萬美元,相形之下,a16z 是以「公司」而非「個人」身分成為本輪選舉最大金主,這本身就是資金結構的轉變。
其實這種操作模式,也讓 a16z 內部人士看不下去。前合夥人 John O’Farrell 就曾公開批評老東家對 AI 政策進行「政治滲透」。Dash 還點出,a16z 曾聘任 Daniel Penny 擔任合夥人,此人在科技、金融、新創領域毫無背景,唯一被外界記住的經歷,是他在紐約地鐵車廂內以鎖喉壓制手無寸鐵的 Jordan Neely 致死,Dash 稱對方是自己的鄰居;Penny 事後遭起訴,2024 年 12 月被陪審團判定過失致死罪名不成立。
Molly White 的 Tech Influence Watch 比對 FEC 申報資料後也證實,光 a16z 一家就佔其追蹤加密與 AI 公司政治獻金總額的兩成以上,資金同時流向兩黨候選人,規模遠遠超過祖克柏在歐巴馬時代那種試水溫式的政治參與。
Dash 的結論不留餘地:表示這個曾經叫做創投的產業,已經不是替新創提供資金的金融機器,而是一部專注於拆解民主與公民社會的政治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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