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 5 月 20 日,Meta 宣布裁員 8000 人,前端工程師 Jeremy Bernier 就是其中之一。他近日在 X 平台連發長文,爆出 Meta 廣告部門長期由中國裔員工主導,非中國人在會議、午餐、團隊晚宴中屢遭排擠。
(前情提要:Meta 嚴正駁斥:絕無配合中國審查臺灣內容或分享用戶資料)
(背景補充:祖克柏慘了?Meta 反壟斷案開庭,FTC 訴求強製出售 Instagram 與 WhatsApp)
2026 年 5 月 20 日,Meta 正式裁員 8000 人。就在這兩天,據稱一名被裁員的前端工程師 Jeremy Bernier 在 X 平台連發長文,把他在 Meta 廣告部門(Ads Org)的親身遭遇全部攤開來說。貼文迅速瘋傳,在矽谷科技圈引爆激烈討論。
At Meta, 90% of my coworkers were Chinese, and non-Chinese were routinely excluded, disadvantaged, and targeted for layoffs. 6 out of the 7 layoffs I observed targeted non-Chinese despite non-Chinese being the vast minority. Certain orgs like ads and MRS are notorious for being…
— Jeremy Bernier (@jeremybernier) May 23, 2026
從第一天就覺得格格不入
Bernier 加入的是 Meta 廣告部門,他描述這個部門的族裔組成極度單一:「90% 的同事都是中國人。」他說這不只是數字問題,而是整個職場文化都隨之傾斜。
最直接的衝擊是語言。「我不是說偶爾聊幾句,我說的是每一場對話都在說普通話。」他描述,十幾個隊友和主管圍成一圈大聲聊天,完全是普通話進行,現場僅有的兩個非中國人只能站在旁邊聽不懂、插不上嘴。這不是背著人說,是「大聲且明目張膽,完全不顧旁人感受」。
午餐時間的排擠更是日常。中國同事固定會一起去吃飯,從來不邀非中國人。Bernier 說他試過主動邀請,對方每次都婉拒,但婉拒後沒多久就會一群人消失去吃飯。
團隊聚餐的場景更像是在照妖鏡前站定:一桌韓國烤肉,非中國人和中國人分坐桌子兩端,中間像是有一道隱形的牆。「拒絕跟我們坐在一起的,是我們的 Tech Lead。」
裁員名單裡,非中國人永遠排前面
這些日常摩擦,最終在裁員中具體化成了一個令人難以忽視的比例。
Bernier 說他在 Meta 廣告部門目睹了 7 次裁員,其中 6 次裁的都是非中國人,儘管非中國人在整個組織裡只是「絕對少數」。他強調,這不是他主觀的感受,「90% 中國人主導的部門本身就存在,這已經是事實。」
他也點名廣告部門(Ads)和 MRS 是 Meta 內部以中國裔主導「出名」的組織。當整個 org 和整條主管鏈都由同一個族裔把持,Bernier 說,「他們的職場文化自然會滲透進來。」
他舉了自己的例子:他是那種習慣質疑事情、敢於挑戰「上級」的人,但他很快發現,這種行為讓他的 Tech Lead 明顯不爽,並且以各種方式報復他。
他最後補充了一個他認為重要的立場:「我對中國人沒有任何意見。我真心相信大多數人是好人,不是刻意要排擠別人。但不管意圖如何,結果就是非中國人被排除在外。」
有毒管理文化:一個新人被逼去看精神科再開除
最新一篇貼文又讓人看到更深層的管理地獄。
Bernier 描述他加入的廣告 team 日常工作其實非常枯燥:大多數時間都在調引數、點一堆過時的 UI 拉資料,然後截圖貼進 Google Docs。所謂的「工程工作」,本質上只是改改 config。
I joined Meta as a software engineer and was matched to an ads team. I thought I'd be coding (this is in 2024) and scaling high scale systems. Turns out the team was mostly tweaking parameters, clicking through outdated UIs on internal tools to pull metrics and screenshot paste…
— Jeremy Bernier (@jeremybernier) May 25, 2026
但真正的問題不是工作無聊,而是整套系統怎麼運作。每次要「上線」一個調整,都要先跟 Tech Lead 開 alignment 會議,被對方逐條審問資料,考你有沒有分析所有組合。只要 TL 不點頭,上線就延期。
TL 還會直接跟你的主管說你「對時程不負責任」,直接影響你的績效評分。「1 次 TL 的負面評價,你就完了。」
這個 Tech Lead 的行為模式,Bernier 用了三個字形容:故意的。
「他們會叫我做我明顯沒有背景知識的事,拒絕提供背景知識,然後因為我搞不定而 gaslight(心理操縱) 我。他們甚至會在我打招呼時直接無視我。」他還聽說這個 TL 曾試圖竄改檔案裡的截止日期,讓某個員工看起來像是遲交。「我真的覺得他是在設計讓我失敗。」
主管的問題更嚴重。Bernier 說這是他職業生涯遇過最有毒的主管,最讓他心寒的是親眼目睹這個主管「刻意讓另一個新進員工走向失敗」,把對方逼到去看精神科,再把人開除。
那個績效週期結束後,這個主管突然宣布請 8 個月假,之後就離職了。
不是要解決問題,是要「說一個好故事」
Bernier 在貼文裡點出了他觀察到的更根本問題:Meta 的績效考核系統(PSC)已經把所有人的行為都扭曲了。
「某個時間點我意識到,大家真正的目標不是解決問題,而是為 PSC 塑造一個好看的故事。」他說,跨部門協作、拉更多人進來,在 PSC 裡被視為「更高層級的工作」因此更值錢;相反地,如果一個人能自己把事情做完,就會被認為「這件事一定不難」,價值被低估。
這種扭曲的誘因結構,讓真正有能力獨立解決問題的工程師反而吃虧,而擅長製造「複雜度感」和「協作敘事」的人更容易在績效考核中勝出。
他說,跟他同一天入職的另一個工程師,在剛好滿一年的那天辭職了,因為在 Meta 待滿一年才能保住簽約獎金。
輿論一刀切兩半,Meta 不回應
這兩篇貼文在科技社群引發大量討論,輿論呈現明顯分歧。
支持者認為他說出了矽谷長期以來「心照不宣」的族裔同溫層問題:當一個部門的 90% 和整條管理鏈都被同一個族裔把持,無論有意無意,少數族裔都難以獲得公平機會,職場包容性早就名存實亡。
批評者則質疑他的邏輯跳躍:「同事說母語不等於歧視」、「午餐不邀你不代表你被針對」、「裁員決策有很多因素,不能只看族裔比例就下歧視的結論」。有人認為他把文化差異和職場不適上綱成種族問題,對中國裔員工整體不公平。
Bernier 自己也承認,他沒有辦法拿出一個確鑿的「歧視鐵證」,他能說的只是他觀察到的數字和親身感受。Meta 方面截至目前沒有任何官方回應,也沒有任何調查啟動的訊息。
他在文章末尾提出了幾個建議:在辦公室強制使用英文、對主管設定更高的團隊包容度標準、對潛在歧視案例進行調查。但他也坦承,「老實說,只要整條主管鏈到 VP 層都被同一個族裔、語言和文化主導,我不相信會有什麼改變。」
短期來說這是一場還沒有答案的爭論,但怎麼解讀,每個人心裡各有一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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