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世界都在為 AI 的算力狂歡時,NVIDIA 創辦人黃仁勳卻指出了下一個戰場:電力。這不只是一場能源選擇,而是戳破再生能源理想主義的第一根針,揭示了 AI 發展背後,科技巨頭、國家戰略與能源現實的終局之戰。
(前情提要:藍白聯合提案修法「核電延役」上限20年,拼終止非核家園)
(背景補充:Meta簽20年核電協議》包下一整座核反應爐支持AI算力,合作美國星座能源)
本文由清大原子科學院學士班核工專業相關學歷人士、在科技領域、區塊鏈從事媒體工作近十年者投書
你可以不贊成核能,但你不能肖想 AI 王國跟非核家園能夠魚與熊掌都兼得。當 NVIDIA 創辦人黃仁勳在今日(22)早上突然閃電來台,又牽動講到 AI 如何改變世界的宏偉藍圖時,他像一個魔法師,從帽子裡掏出越來越強大的 GPU。但最近,他談論的焦點,悄悄地從晶片轉向了一個更基礎,也更具爭議的話題:電力。他說AI 的未來,與能源息息相關,
為什麼要把能源污名化…?核能是個出色的能源選擇…我真的很希望當地的政府可以解決我們的需求,能解決所有必要的問題,這樣就能把我們的亞洲總部設在這裡。
這句話,乍聽之下有些突兀,甚至政治不正確。在一個高喊 ESG、擁抱再生能源的時代,為何全球 AI 霸主,會將未來押注在一個充滿歷史包袱與公眾疑慮的能源上?
黃仁勳看到的,不是眼前的股價或下一季的財報,而是這場 AI 革命的「終局之戰」。他沒說出口的潛台詞是:過去二十年我們對能源的想像,尤其是對再生能源的理想主義式崇拜,即將被 AI 這個「電老虎」無情地戳破。這不只是一個技術選項,這是一場牽動產業結構、資本流動,甚至是地緣政治的典範轉移。
AI能源飢餓:永不落幕的算力盛宴
要理解為何核能成為 AI 必然選項,首先必須理解 AI 的「胃口」有多麽恐怖,以及它的「飲食習慣」有多麽挑剔。傳統的數據中心,其運作模式是有尖峰、有離峰的,就像一座辦公大樓,白天人聲鼎沸,晚上關燈休息。但 AI 不一樣,尤其是大型語言模型的訓練,它是一場 24/7、永不間斷的馬拉松。
一片 NVIDIA H100 GPU 的最大功耗高達 700 瓦,一箱高達8張GPU,組成一台AI伺服器,而一個伺服器櫃則是4箱這樣的AI伺服器組成,面積與體積可就像一個厚的書櫃,但光單台每小時電耗就高達150度,一天花高達3500度,而這樣的機台櫃在伺服器中心可能有數千台,光單日就能耗掉1800萬度,而這可能只是單一企業的一個計算群集。
其運作中又會產生廢熱,你還要花其他的電力把廢熱給帶走,並且降溫,而根據泛科學頻道解釋,實際上AI伺服器最耗電的部分反而是冷卻的部分,要花上比AI伺服器(顯示卡機櫃)還要多的能源,若是加上散熱耗電量,那麼單日光營運5000櫃GPU的「一層AI中心」,就要耗掉4千萬度。
當成千上萬台這樣的 GPU 組成一個算力叢集,日以繼夜地進行運算,其電力需求是穩定且巨大的「平坦曲線」,它沒有白天黑夜之分,不會因為晚上、清晨、週末而降低功率。它就像一頭巨獸,一旦開始吞噬電力,就絕不會停下。根據預測,到了 2030 年,全球數據中心的電力需求將達到每年近 945 TWh,與日本整個國家的用電量相當,而其中 AI 的功耗將在同期翻兩番。
這種「恆定、高功率」的能源需求,直接將當前主流的再生能源——太陽能與風能——排除在主力選項之外。這並非對再生能源的貶低,而是無情現實,太陽不會在晚上照耀,風力也不會永遠穩定。它們的本質是「間歇性」的。要讓它們能夠 24/7 穩定供電,就必須搭配天價的儲能設施,例如大規模的電池陣列。這不僅大幅墊高了成本,更在能源轉換效率上造成了巨大浪費,例如白天的儲能,在晚上到早上最終給只能給AI 30%的轉換率,你若是AI伺服器、還要計算轉換率與可行的部署機台,形同巨大的不確定性與部署成本。
AI 需要的是「基載電力」(Baseload Power),一種可以全年無休、穩定輸出的能源。在所有低碳或零碳排的能源選項中,唯一能完美勝任這個角色的,只有核能。核電廠的容量因數(Capacity Factor,指實際發電量與額定最大發電量的比值)在美國高達 92% 以上,意味著它幾乎是全年無休地以最高效率運轉。這種穩定性,正是 AI 這個挑剔的美食家最苛刻的要求。
核能電廠的投資:多是資產不是費用
黃仁勳的呼籲,也預示了科技巨頭的下一個戰場:從爭奪「算力」到掌控「電力」的垂直整合。過去,科技巨頭的核心競爭力是演算法、晶片與數據。未來,誰掌握了穩定、廉價、大規模的低碳電力,誰就掌握了 AI 時代的命脈。
這背後有著極為精明的商業算計。對一家公司而言,電力是一種「費用」(Expense),會直接侵蝕利潤。但一座發電廠,卻是一項「資產」(Asset),可以被計入資產負債表,甚至透過折舊來抵稅。而核電更是固定成本最高,邊際成本最低的發電選項,形同資產價值最高、費用最少,這代表投資核電的AI子公司或者企業財報一定最漂亮,而最具有長期競爭力。
當 Meta、Amazon、Microsoft 這些巨頭開始直接投資或簽訂長期的核電採購協議(PPA),它們不僅僅是為了降低營運成本,更是一場深刻的戰略佈局。
最經典的案例莫過於亞馬遜 AWS 與 Talen Energy 的合作。AWS 簽下了一份長達十年的合約,從賓州的 Susquehanna 核電廠購買 960 MW 的無碳電力,為其數據中心供電。這筆交易的精妙之處在於,數據中心就蓋在核電廠旁邊,實現了「產地直送」,最大化能源效率,並將電網不穩定的風險降至最低。這不僅是買電,這是將能源「內化」為自身的核心基礎設施,擺脫對傳統電力公司的依賴與價格波動的鉗制。
這催生了一種過去前所未見「科技—能源」複合體 (Tech-Energy Complex)。未來,科技巨頭不再只是能源消費者,它們將成為能源的生產者與調度者。而核能,特別是正在發展中的小型模組化反應爐 (SMR),因其選址靈活、建設週期短、安全性更高的潛力,將成為實現這種垂直整合的最佳拼圖。想像一下,未來每一座大型 AI 數據中心園區,旁邊都配置著幾座 SMR,形成一個自給自足的「算力—電力」生態,這才是科技巨頭們正在規劃的終局之戰。
「核廢料」處理成本正在降低:風險可估算
當然一提到核能,反對的聲浪總是立即湧現:「核廢料怎麼辦?」、「福島的教訓還不夠嗎?」這些疑慮真實存在,也必須被嚴肅對待,所有選擇都有代價,問題是哪個代價我們更能承受。
核廢料,它確實是個挑戰,但它是「可控」的挑戰。高階核廢料體積小、可被固化封存於特定地點,其風險是「 локализованный」(localized) 且「可管理」的。相比之下,燃燒化石燃料所產生的二氧化碳,是直接排入大氣的「全域性」、幾乎「不可逆」的污染。我們是在一個「管理一個小盒子裡的危險」,和「將整個地球變暖」的兩個選項中做權衡。對 AI 這種等級的能源需求,若不選擇核能,替代方案很可能就是天然氣發電廠,這無疑與全球的減碳目標背道而馳。
若要辯論「核廢料放誰家」這種無解的非理性問題,過去有一種建議誰能得利就放誰家,過去也曾經出現台北市街頭出現核廢料桶的新聞,但這在過去引起巨大爭議,不代表未來這樣的做法還是爭議。上面已經提及了,許多 AI 巨頭正在成為「科技—能源複合體」,這代表在未來的5至10年 ,AI廠商與電廠的結合將會更加盛行,例如美國可能出現許多企業與民間巨型電廠合作蓋巨大電廠、SMR電廠,而這想法在台灣未來就有可能成為一個結合體,例如未來的輝達總部可能在一些政策的交易下,願意投資SMR小型發電廠、甚至是核廢料處理相關的設施,屆時核廢料問題後端將由AI利益鏈自行解決,屆時政治成份將只成為初始障礙,而不是後續處理的障礙。
更重要的是,反對核能的論點,往往忽略了「不作為的風險」。在 AI 的全球競賽中,算力即國力。一個國家的 AI 總能力,將由「總算力 x 總能源穩定性」決定。如果因為對核能的過時恐懼,而選擇了昂貴、不穩定、無法規模化的能源路徑,等於是自廢武功,將 AI 發展的領導權拱手讓人。當國家安全與技術主權面臨威脅時,對核能的風險評估,必然會被重新校準。
無法迴避的現實主義、實力至上時代
黃仁勳對核能的言論,並不是一種AI偏見,而是他看到恐怖的巨獸來臨:AI 的指數級增長,正在迫使我們從對再生能源的「理想主義式崇拜」,回歸到對能源物理特性的「現實主義式考量」。
這場能源路線的辯論,核心已不再是「再生」與否,而是「穩定零碳」與「不穩定零碳」之間的對決。AI 的需求,無情地暴露了當前再生能源的物理極限。它像一根針,戳破了 RE100 等倡議在面對巨量、穩定電力需求時的蒼白無力。這並非否定企業對環保的追求,而是指出,當 AI 這種不生產實體商品、純粹消耗算力的「數位物種」成為主角時,我們需要一套新的 ESG 評估框架。
最終,這是一場國家級的戰略選擇。AI 競賽不僅僅是企業之間的競爭,更是國與國之間的較量。一個擁有強大核電基礎設施的國家,等於擁有了一台可以「無限擴容」且「永不當機」的 AI 引擎。這不僅是商業優勢,更是下一代的核心戰略資產。
當然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但殘酷的現實是,國際社會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金髮右派總統才不會管你的進步價值、LGBTQ+、抗中反共理想等「價值聯盟」,現在是實力至上的「實力主義」時代,台積電正在被國際右派勢力分食,要組裝電力武裝,以主義捍衛矽盾主權,還是守舊地擁抱不合時宜的理想進步左派主義,為不太可能實現的非核家園夢想,選擇可能出現的經濟衰退,身為台灣籍的黃仁勳,當他前往美國白宮建議川普「在美國建廠的公司」免關稅時,可能早就想得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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