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一系列攻擊讓網際網路的脆弱性暴露無遺:PHP漏洞影響500萬臺主機、幣安熱錢包被盜63億美元。USV認為,AI代理既是威脅的來源,也可能是修復的關鍵——用代理把網際網路加固成反脆弱的系統,是他們接下來要押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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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V 在 X 平台發文指出,網際網路最初的設計是反脆弱的——部分節點被打掉,其餘部分照常運轉。但今天的網際網路更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塔,堆滿各種庫、依賴和開發環境,底下壓著少數幾個關鍵元件。2026年10月的一系列攻擊,把這種脆弱暴露得很清楚。
代理三重角色:武器、目標、冒充者
USV 認為,AI 代理正在改變網際網路的結構,方式有三種。第一,代理是武器。老程式碼之所以安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漏洞利用成本高,而代理把這個成本推向零。PHP2Shell 在 PHP 裡藏了十多年,Wiz 的白帽團隊用前沿模型幾小時就把漏洞變成可用的攻擊工具。Anthropic 發現的一起間諜案中,AI 完成了整個行動 80% 到 90% 的工作。
第二,代理也是目標。現在大量新程式碼由這些工具寫,代理和它們寫的程式碼都容易被打。消費級代理如 Muse、Instinct,企業級代理如 Sierra、Decagon,都在開放的工具面上執行,面臨提示注入等攻擊。LiteLLM 這次被黑,可能就涉及一個 AI 代理不小心把 GitHub 令牌寫進了日誌。
第三,代理還能冒充人類,挑戰現有網際網路的流量規則。Cloudflare 的資料顯示,2026 年一半的網際網路流量已經不是人類。CEO Matthew Prince 預計,五年內自動化流量會達到「人類流量的 1000 倍」。維基媒體基金會 10 月稱,數百萬個惡意 OpenAI 代理請求訪問其網站,可能導致了 Wikidata 服務宕機。
觀察、執行、預防:三種應對軸線
「武器、目標、冒充者」告訴我們威脅從哪來,但沒告訴我們怎麼辦。USV 提出三種應對方式:觀察——找漏洞、盯代理行為;執行——更快修補、限制代理能碰什麼;預防——把系統建成整類失敗根本不會發生。按這張圖看,多數公司和可見資本集中在「觀察」和「執行」兩層。
觀察和執行層的贏家,很可能是抓到最多代理日誌的那家。誰看到的代理行為最多,誰就能寫出最好的策略,這大概是這個市場裡最接近網路效應的東西。這裡已經有大玩家:Socket 融資 1.25 億美元,Braintrust 完成 8000 萬美元 B 輪,Armadin 融資 4.45 億美元。
但更值得看的長期答案,可能是怎麼寫出能預防或消滅整類 bug 的安全軟體。歷史表明,這種轉變需要幾個條件同時到位:一次讓成本變得可見的衝擊,一個容易接進工作流的工具,一股把它推成預設標準的力。記憶體安全曾佔微軟 CVE 的近 70%,Rust 出現了,成了可行替代;HTTPS 走的是同一條路:斯諾登事件是衝擊,Let’s Encrypt 提供免費易用的工具,Chrome 把 HTTP 標成「不安全」是推力。
程式碼大遷移:從舊語言到 Rust
事情可能先變糟,再變好。世界上有大量遺留基礎設施,很多寫於漏洞發現和利用成本很高的年代。這個假設不成立了,因為代理把攻擊成本壓向零。未來一到兩年,這些攻擊可能催生一場「程式碼大遷移」:從不安全的舊程式碼庫和舊語言,遷向更現代、更反脆弱的棧。
過去,手工把大型遺留程式碼庫重寫成 TypeScript、Rust 這類更安全的語言,極其困難、極其昂貴。代理徹底改變了這筆賬。GitHub Copilot 最近用三個月把執行時遷移到 83.2 萬行 Rust,主力幾乎只有一個工程師。沒有代理,這活兒要一整個團隊幹一兩年。新出的更安全的 AI 模型普及也會更快:TypeSafe 的 Jev 返回帶型別的結構化決策,而不是無約束輸出,上線一天就進了 Vercel 付費 AI 閘道器團隊近 13%。
今天,一套新的安全工具棧正在圍繞代理程式設計重建:程式碼審查(Greptile)、程式碼和金鑰掃描(Semgrep)、惡意包依賴檢查(Socket)、代理執行故障檢測(Raindrop)、生產事故響應(Resolve AI)。底下還在形成新的部署層:代理沙箱(E2B、Daytona),授權和工具層(Composio、Nango、Arcade)。合起來,可能形成一個反脆弱的開發者棧。
但程式碼遷移也有坑。用更安全的語言重寫大型程式碼庫,在軟體工程裡是極難的事。就算有前沿智慧,AI 寫的遷移也可能實現不可靠,引入大量新 bug。形式化驗證也不是銀彈,它的效果取決於規格寫得多好,就連 Lean 這樣的系統也可能有核心級可靠性 bug,破壞數學保證。
安全「消失」進應用
對消費應用來說,隱私和安全可能最終會「消失」在那些先靠便利和開發者體驗取勝的應用裡,而不是作為一個單獨付費的產品。加密錢包即服務就是這樣加固金鑰管理的。Privy、Turnkey 把可信執行環境和多方計算背後的密碼學複雜度藏起來,做成容易整合的開發介面和友好的消費體驗。
零知識證明和 TEE 可能已經在這樣悄悄擴散。World ID 已有超過 1800 萬人完成「人類證明」,企業團隊可以在 Zoom 裡顯示哪些參會者是驗證過的人類。WhatsApp 的 Incognito Chat 把 Meta AI 對話跑在 TEE 裡,Meta 說連他們自己也訪問不了。這兩個例子裡,密碼學都藏在熟悉的 App 後面。
同時,私有和本地模型也可能是隱私嵌入產品的一條路。2026 年,開源權重模型只落後閉源前沿約四個月。小模型越來越能幹,裝置晶片越來越強,本地推理可能佔到 AI token 的更大份額。推理從雲往邊緣走,安全威脅的形態也會變。敏感資料可能更少離開裝置,這一類洩露會縮小;但被攻破的筆記本或家用伺服器也可能變成可信代理的宿主。
雙車道網際網路:代理與人類分道
代理和人類上網的方式很不一樣。隨著代理流量增長,網路正在分成兩條車道:一條給代理專用瀏覽,由 Parallel、Browserbase、Kernel 這類系統支撐;一條給人類,根據請求背後是誰、是什麼來做更聰明的路由。網站主可以用這些身份檢查來過濾流量、設定交易許可權,同時不把代理完全擋在外面。
再往後,代理車道可能越來越多是代理和代理對話。消費代理和企業代理都普及後,可能會出現我的 Instinct 或 Muse 代理去找 DoorDash 的文本下單代理,砍一個個性化價格和體驗。這些場景裡,每個代理都知道一些關於其委託人的、別人不知道的事,所以決定透露哪些偏好和資訊,需要安全護欄:代理能承諾什麼、交易記錄、事後仲裁和審計的能力。
在這種複雜的代理對代理談判裡,光知道代理身份不夠。委託人和對手方都想知道它以前怎麼表現:付沒付錢、守沒守約、有沒有洩露機密。可攜帶的代理聲譽可能是代理身份的重要補充。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誰來跨應用維護代理聲譽,怎麼防止它變成另一個中心化控制點?
如果最近這波代理主導的駭客攻擊教會了我們一件事,那就是:一切皆可被黑。總會有新 bug、新攻擊,前沿代理會先找到很多。但網際網路之所以反脆弱,在於我們如何反應、如何調整系統。在 USV,我們想在三類方向上押注反脆弱網際網路:支援從一開始就消滅整類 bug 的方法;相信代理安全日誌有真正的網路效應;把代理安全看作「叛逆者聯盟」的一部分,在友好的消費介面和無縫的開發者體驗裡,把安全內建進去的工具、工作流和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