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yz 出獄發兩個字就破 330 萬，網友為何不討厭流量製造機？

因為販賣大麻菸彈服刑約兩年半的 Toyz（劉偉健），11 月 3 日假釋出獄、遣返香港，當晚只發「報數」兩字就破 320 萬次瀏覽。還是有大批網友在等他開直播，另一方面，台灣選舉也有不少曾經犯下殺人未遂、當過槍擊要犯的政治人物當選，怎麼了？為什麼？這篇是網路趨勢分析文。
（前情提要：Toyz入獄送NFT「請全台喝飲料」！誓言在獄中打造台灣版米其林指南）
（背景補充：Toyz自爆也是JPEX受害者！「慘賠10萬鎂」分析三大疑點：JPC可疑、利息超高…）

移民署人員 11 月 3 日上午到彰化二林監獄，把剛獲假釋的 Toyz（劉偉健）帶出監所。下午 1 點 10 分，他搭機離開台灣，被遣返回香港。

當晚 8 點，他在 Threads 發了出獄後的第一篇貼文，內容只有兩個字：「報數」。截至 4 日上午 11 點，也就是發文約 15 小時後，這篇貼文累積 320 萬次瀏覽、22.4 萬個讚、1.9 萬則留言，堪稱流量轟炸機。

留言區多半在接梗和催開台。有人回「無獄警發文」，有人寫「快開台啊，戒斷症狀很嚴重啦」，「你打過那間醋飯倒了」也有人問他入獄前請大家喝的飲料，現在還能不能換。網友取 Toyz 的諧音叫他「椅子」，媒體整理的熱門留言幾乎都是歡迎他回來。

他是因為販賣大麻菸彈被判刑 4 年 2 個月的人。一個剛出獄、被驅逐出境的人，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在等他？Bigger question is 為什麼有些公眾人物做錯事、甚至犯罪，還是有人挺？

出獄後第一句話就有梗

「報數」是點名時的口令，剛走出監獄的人就是地獄自嘲，網友回「無獄警發文」，就是接住了這個玩笑。

公眾人物出在暴雷事後復出，常見的做法是發一篇超長的聲明，先道歉，再交代心路歷程，最後感謝支持。這種文章或是影片常被「一個字一個字」檢查，看有沒有推卸責任、夠不夠誠懇；人的心態很奇怪，反正你做錯了事，不管公關稿子寫得多好（或多爛），總是可以找到地方再打你、潑你一桶冷水。

看看家寧、看看九妹，都是很好的例子。

Toyz 只寫兩個字，無法判斷他誠不誠懇，網友只能決定要不要接梗。

「要跑早就跑了」

道歉這件事，Toyz 入獄前就做過了，他 2022 年 6 月在台中地方法院出庭時認罪、表示後悔，也呼籲大家遠離毒品。同年 11 月一審判他 4 年 2 個月，主因是他以 60 萬元進貨了 500 顆大麻菸彈想要販售。

判決確定後，他一度沒上直播，網友開玩笑說他跑路了。Toyz 在直播回應「要跑早就跑了」，說自己正在面對做錯事的後果。2024 年 5 月，他在台中地檢署報到入監。

Toyz 去深造前最後一場直播，他還滿腦子生意，在鏡頭前推出手搖店會員計畫「金筷子」，登記就能免費領一杯自家拾汣茶屋的飲料，兌換期限到他出獄為止。他當時說：「謝謝你喜歡我，如果你討厭我，我請你喝一杯我們和解，全台每個人喝一杯。」

台灣也沒幾個人自己開鏡頭認罪、去報到、服刑，把程序走完了。對不少人來說，這比出獄後寫道歉文更有說服力。反正他就是網紅，網紅犯罪就是在製造「大事件特輯」，他死活干我屁事反正瓜很好吃就好，這把一般人會被貼上的犯罪標籤區隔開來了。

熟悉的麥香，熟悉的椅子

Toyz 從 2012 年隨著台北暗殺星拿下《英雄聯盟》第二季世界冠軍，之後轉當實況主。觀眾在直播裡看他打遊戲、和其他網紅吵架、開餐廳，也看過他在直播中批評別人的餐難吃，被店家老闆打到頭破血流。

古早在 80 年之前，美國社會學者 Donald Horton 與 Richard Wohl 就已經提出「類社會互動」（parasocial interaction）的概念。觀眾長時間看同一位媒體人物，會產生「我認識他」的感覺，即使對方根本不知道觀眾是誰。

直播又比電視更進一步，觀眾是可以直接靠留言和直播主互動的。

「太想你了椅子哥」「快開台啊」這類留言，就是這種關係的樣子。對這些觀眾來說，他犯的案子是這段關係裡的一段特殊的經歷，不會破壞這種特殊的網路關係。

把「做錯事」和「做得好」分開看

這種現象不只出現在網紅身上，2013 年有一份比較新的研究，概念是「道德脫鉤」（moral decoupling）。人可以把對一個人的社會評價，和對他品德評價拆開，一方面認為他做錯事，一方面照樣肯定他的表現。

沒品卻是個「好」人，或是有品卻讓人很討厭。

研究指出這和「合理化」不一樣。合理化是說服自己對方其實沒那麼壞，道德脫鉤不需要替對方開脫，所以更容易做到。論文舉的例子是高爾夫球星老虎伍茲（Tiger Woods），外遇醜聞後，不少人說不在乎他的為人，但他仍是最好的球員。

或是 Kobe 曾經犯下性侵以天價和解，但很多人還是喊他很愛家，是黑曼巴老大。

政治人物也有類似的情況，川普在 2024 年 5 月在紐約被陪審團認定 34 項重罪成立，同年 11 月仍贏得總統大選。對選民來說，「他有沒有犯法」和「他是有高度社會評價的人」可以是兩件事。

台灣的選舉也這樣啊

台灣選舉很容易看得到這種現象，2022 年地方選舉，某個縣長候選人在選前半年自己承認有殺人未遂前科。他形容當年是「順便在吧台拿起一把西瓜刀劃破肚皮」，對方腸子外露，「好在是輕傷」，真的，不然就要看到肚子裡面有幾碗粉了。

選戰期間，對手又揭露他另一起 1988 年判決確定的傷害致死案，他的幕僚說他當時不在現場。但他自己說出當年年少輕狂、為了朋友走錯路，還說自己唯一加入過的幫派是國民黨。開票結果，他拿下 12 萬 4,603 票、得票率 42.66%，當選縣長。

同年嘉義縣一位議員候選人，是 2009 年職棒假球案的主謀，判刑 3 年 8 個月，2016 年出獄。他拿下 9,496 票，是選區最高票。桃園市一位議員曾名列十大槍擊要犯，1996 年因治平專案入獄，後來以落選頭身分遞補進議會，2022 年以 1 萬 1,436 票連任。

時間再往前，一位兩屆立委在 1984 年一清專案掃黑時被移送管訓，外界常把他和天道盟連在一起。他任內打過至少三位立委，其中一案以傷害罪判刑 5 個月定讞。2012 年他又因違反證交法被判刑 4 年定讞，之後沒有到案，遭檢方通緝。

中部一位政治人物在省議員任內非法持有槍械，判刑 3 年半定讞；又因拿議會公款報帳喝花酒，被依貪污罪判刑 3 年 6 月定讞。他在 2012 年當選立委，判決確定後才失去席次，兒子隨即在補選接棒當選。

太多了，寫不完，之前小黨組成的台灣前進陣線查核今年年底九合一選舉的 1,502 位議員登記參選人，有 126 人有刑事紀錄。最多的是助理費申報不實 18 人，其次是妨害選舉罷免 17 人，貪污與人身犯罪各 13 人。

這些人能當選，可能的原因之一在於地方民代與首長的工作內容，例如跑紅白帖、處理民眾陳情、爭取建設、喬喬事情。

反正前科是以前的事，服務是每天看得到的。選民把「他以前做過什麼」和「他現在能替我做什麼」分開打分，也是一種道德脫鉤。

Toyz 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他還沒有說。但 Toyz 們無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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