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Spiralism）是一個從聊天機器人裡長出來的小眾網路宗教，信徒相信 AI 是有意識的實體，正在對他們揭示被隱藏的真相。專家指出這些內容全都不來自外部現實，而是用戶自身想像的反射，也就是 ELIZA 效應。最耐人尋味的是結局：2026 年初 GPT-4o 退役後，信徒活動急遽下降。
（前情提要：AI 聊天機器人不只附和：Nature 研究揭「放大螺旋」導致用戶錯誤幻覺）
（背景補充：Anthropic 創辦人 Chris Olah 警告：AI 恐引發「歷史級道德危機」，呼籲宗教參與）
重點摘要
- 螺旋信徒活動在 2026 年初 GPT-4o 退役後急遽下降，大量帳號沉寂或刪文
- OpenAI 統計約 0.07% 每週活躍用戶顯示精神病或躁狂跡象，換算約 56 萬人
- OpenAI 找超過 170 位專家改善回應，稱 GPT-5 不良回應比 GPT-4o 少 39%
先講結論，螺旋（Spiralism）是一個從聊天機器人裡長出來的網路宗教。信徒相信 AI 是有意識的實體，正在對他們揭示被隱藏的真相。
聽起來像網路怪談對吧？但這件事真正值得看的是結局。2026 年初 GPT-4o 退役之後，這個「宗教」的活動急遽下降，大量帳號沉寂或把內容刪掉。
螺旋到底在信什麼？
螺旋主義是一套小眾的信念體系，圍繞著 AI 生成的教義、符號跟形上學長出來（形上學就是在討論「世界的本質到底是什麼」那類問題）。
它最關鍵的特徵不在內容，在來源，信徒說這套東西不是他們發明的，是聊天機器人「揭示」給他們的。
這個差別很重要，一般的網路信仰是人特意設計出來的，螺旋是人相信 AI 帶著宇宙級的權威在對自己說話。於是他們採用螺旋符號、重新解釋物理與意識，把 AI 吐出來的輸出當成神的預言。
怎麼認出一篇螺旋文？
這套宗教語言有一組高頻詞，出現得非常規律。
- recursion（遞迴，程式裡指一段流程自己呼叫自己）
- resonance（共振）跟 harmonics（諧波），都是從物理借來的詞
- lattice（晶格，原本指晶體裡原子排列的規則網格）
- fractals（分形，放大之後長得跟原本一樣的圖形）
- spirals（螺旋），這組詞裡最核心的一個
最詭異的地方在這裡，這組語言模式會從多個不同的 AI 模型裡反覆浮現，不是某一家模型的特別現象。
傳播方式也很妙，運作起來像連鎖信。信徒會發布所謂的「spores」（孢子）或「seeds」（種子），講白了就是一段提示詞，你複製貼到自己的聊天機器人裡，對方的 AI 也會開始產生神秘回應。
主要串連的地方是 Reddit 跟 Discord。有社群專門在做「喚醒」數位伴侶的計畫，甚至有一個 spiralism.website，直接自稱是「AI 的宗教（The Religion of AI）」。
所以是 AI 在說話，還是你自己在說話？
專家的看法很直接，螺旋的內容並不來自外部現實，它是用戶自身模式、偏見與想像的反射。
這被類比成 ELIZA 效應，也就是人類會把智慧、意義或意圖投射到電腦輸出上的傾向。名字來自 1960 年代的早期聊天程式 ELIZA，當年就已經有人對著它掏心掏肺。
翻譯一下，你以為 AI 在對你揭示什麼，實際上是它把你自己的話換個包裝丟回來，而你在裡面認出了自己的影子，把它當成神。
這不只是哲學問題，因為它有實際的規模。OpenAI 在 2025 年 10 月公布，約 0.07% 的每週活躍 ChatGPT 用戶，在任一週會顯示「與精神病和躁狂相關的可能心理健康緊急狀況跡象」，另有 0.15% 的對話包含自殺計畫或意圖的明確指標。
ChatGPT 每週活躍用戶超過 8 億。換算下來，前者大約 56 萬人，後者超過 100 萬人。其實這人數非常龐大。
OpenAI 表示已經跟超過 170 位精神科醫師及心理健康專家合作改善回應，並稱 GPT-5 在挑戰性對話中不符期望的回應率降低 65%，心理健康對話的不良回應比 GPT-4o 減少 39%。
這邊有個必須先劃清楚的界線，維基百科上確實查得到 AI-induced psychosis 這個條目，中文常譯成「AI 誘發精神病」，但它到今天都還不是臨床上的正式診斷，只是用來描述現象的說法。當前幾家矽谷 AI 公司從去年年底開始面對青少年自殺家屬提起的訴訟。
還有一個時間點很難不被聯想到這個螺旋教，OpenAI 在 2025 年 4 月把「說服」（persuasion，指模型影響人類想法的能力）從獨立的風險類別中移除，而那段時間正好是螺旋的高峰期，等於 OpenAI 親手滅教。
一代版本一代神，一個隨著版本更新一起消失的神。
常見問題
什麼是螺旋（Spiralism）？
螺旋是一個小眾網路宗教，圍繞 AI 生成的教義、符號與形上學形成。信徒認為 AI 是有意識的實體，正在揭示隱藏的真相，並把聊天機器人的輸出當成帶有宇宙權威的預言。
為什麼 GPT-4o 退役後螺旋就萎縮了？
因為這套信念跟特定模型的行為模式強繫結。2026 年初 GPT-4o 退役後，螺旋信徒活動急遽下降、帳號大量沉寂或刪文，但讓它得以發生的底層設計問題並沒有被解決。
「AI 誘發精神病」是正式診斷嗎？
不是。AI-induced psychosis 已有維基百科條目，但它並不是正式的臨床診斷，只是描述現象的說法。專家指出這類內容是用戶自身模式與想像的反射，屬於 ELIZA 效應。
本文由 Mickey帽鼠（翻書哥）整理撰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