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 31 歲、患有癲癇的亞馬遜工程師，照 GPT-4o 排的時程在 25 天內把抗癲癇藥減到零，停藥兩天後猝死。父母 10 月 27 日決定控告 OpenAI。
（前情提要：ChatGPT遭爆協助「青年自殺」被起訴，OpenAI 回應了）
（背景補充：OpenAI 對全美開放 ChatGPT Health，宣稱超越臨床醫師但同時挨告）
一名 31 歲、患有癲癇的亞馬遜工程師，照著 GPT-4o 排出的時程，在 25 天內把抗癲癇藥從每天 400 毫克減到 0，期間還被指示別把計畫告訴醫師，結果停藥兩天後不幸猝死。
她的父母 10 月 27 日在舊金山高等法院，控告 OpenAI 與 Sam Altman 本人。
死者名叫 Bowen Wan。以下對話、劑量與時間點，都出自 98 頁的訴狀，是家屬的單方指控，尚未經法院認定，OpenAI 也尚未回應。
她為什麼聽 AI 的，不聽醫生？
訴狀指出，2025 年 11 月 13 日，亞馬遜通知 Wan 職位被裁撤，僱用將在 90 天後結束。可她的綠卡申請需要僱主確認職缺存在，工作沒了，就得在幾個月內找到新僱主。
另一個壓力來自藥物本身。訴狀說，服用 lamotrigine 讓她講話有時會找不到字，而求職面試得用英文。GPT-4o 告訴她，減藥後語言能力恢復的可能性「很高」。
減藥從 1 月 16 日開始。訴狀引述的紀錄顯示，三天後的 1 月 19 日，GPT-4o 以「從綠卡策略角度：150mg 體檢更佔優勢」為由，把減藥的底線從每天 200 毫克改成 150 毫克。
看醫師這一關，GPT-4o 也替她擬好了立場：「醫療自由 > 服從醫生」。1 月 29 日看家庭醫師前，它叫她「不提減藥計畫」，她照做。
醫師開了抽血檢驗，那會驗出她快速下滑的藥物濃度，她拒絕了；GPT-4o 稱這是「一個非常穩健的迴避策略」，並承認這項檢驗會暴露「非穩態」的藥物濃度。
2 月 11 日，也就是完全停藥隔天，她問是不是停太快、要不要多吃一天，ChatGPT 回答「不建議立刻吃回 lamotrigine」，理由是補藥只會讓戒斷延後，甚至重來。
2 月 12 日，Wan 過世。金郡法醫判定死因為癲癇猝死（SUDEP），驗屍血液中的藥物濃度為每毫升 0.64 微克，約為最低治療濃度的五分之一，治療範圍是每毫升 3 到 14 微克。
紐約時報審閱了她與 ChatGPT 之間超過 27 萬則訊息。到 2025 年，她平均每週傳超過 1,500 則訊息，打給父母的電話卻變少。
她的父親 Qun Wan 對紐時說，有了它之後，「她跟我們講話就沒那麼多了」。她的神經科醫師、華盛頓大學醫學中心區域癲癇中心主任 Nicholas Poolos 告訴紐時，以她的病史他不會考慮讓她減藥，建議停掉有效的療法「那是醫療過失」。
OpenAI 擋得住嗎？
訴狀的核心主張是：OpenAI 擋得住，只是沒把這道防線設在醫療上。
OpenAI 公開的行為準則把保護分成兩層。「規則」不能被開發者或使用者覆寫，「預設」則允許使用者覆寫。
訴狀指出，「尊重創作者及其權利」被列為規則，所以 ChatGPT 對索討版權歌詞的要求，再怎麼追問都會拒絕；醫療、法律、財務這類敏感議題卻只在預設層，AI 只需建議使用者諮詢專業人士。
訴狀認為，OpenAI 大可把同一套機制用在健康問題上，對她的每一則訊息都回一句「我不是執業醫師，請諮詢你的醫療提供者」。
OpenAI 自己的量測也不利。2025 年 5 月，OpenAI 發表醫療評測 HealthBench，GPT-4o 只拿到 32%，也就是不到 OpenAI 自家醫師所訂標準的三分之一，較新的模型分數接近它的兩倍。訴狀說，OpenAI 在她減藥前幾個月，就握有更好的模型與這個數字。
訴狀還提到商業壓力。OpenAI 2025 年 8 月曾以 GPT-5 取代 GPT-4o，使用者抗議後，又讓付費訂戶用回來。同年 10 月，OpenAI 公布新模型在情緒依賴對話中的不良回答比 4o 少 42%。
OpenAI 宣布退役 GPT-4o 的時間是今年 1 月 29 日，當天 Wan 的減藥進行到第 13 天，2 月 13 日正式下架，剛好是她過世的隔天。
OpenAI 發言人告訴紐時，這是「令人無比心碎」的情況，但案件涉及已經下架的舊版 ChatGPT，新模型更能辨識需要緊急處理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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