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一次丟出 722 篇數學論文，有學者多年心血一夜歸零

OpenAI 公開 722 篇數學手稿四天後，The Verge 訪問 30 多位數學家，結論是裡面有真東西，但哪些成果可靠，可能要花好幾年才分得清。
（前情提要：OpenAI 一次公開 722 篇數學手稿，數學家轟 AI 公司「黑幫行徑」）
（背景補充：OpenAI 聲稱解開世紀數學難題，但陷入「挪用他人未公開研究」羅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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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家看了四天，對 OpenAI 這批 AI 數學論文的初步結論是：裡面有真東西，但哪幾篇是對的，可能要花好幾年才分得清。OpenAI 10 月 7 日把 722 篇 AI 產出的數學手稿放上 GitHub，隔天就在更新紀錄中撤回 3 篇。

The Verge 訪問了 30 多位數學家，他們用「驚人」「前所未有」「超現實」形容這批成果。多數人同意，光是弄懂 OpenAI 放出了什麼就要花好幾年，也擔心數學界還沒消化完，OpenAI 就會丟出下一批。

到底有幾篇是對的？

目前還沒有人答得出來，OpenAI 自己也說不準。README 寫明，模型在評估過程中被丟了約 4,000 道題，OpenAI 再歸組並篩選，才有現在的目錄：719 篇手稿，歸成 372 組。這兩個數字不能相除成成功率，歸組後一道題可能併入別組。

驗證程度差很多。Lean 是一種讓電腦逐步檢查證明的程式語言，有 Lean 形式化的成果，邏輯上比較有把握。OpenAI 在更新紀錄裡算的是 300／719，約 42% 的主要結果附了形式化，不到一半；README 也自承，沒有形式化的結果可能有問題。

另外有形式化也不等於沒事。受訪者指出，電腦驗證的敘述不一定對得上論文的主張，還得逐一核對。

倫敦帝國學院的 Kevin Buzzard 說，在他的代數數論領域，只有約 6 項一眼看出值得注意，其中幾乎沒有經過 Lean 驗證。他要嘛讀「可能不正確的垃圾內容」，要嘛等別人讀、等別人形式化，才能確定結果對不對。

也有研究者私下說，部分論文似乎重複了別人走過的路，還有人說原本要寫幾百頁的結果被壓到幾十頁。

同時錯誤也已經出現。更新紀錄顯示，一篇談 Weil 類的論文裡有個正負號錯誤，論證因此不成立，另外兩篇建立在它上面、和 Hodge 猜想相關的論文也一起撤回。另有 14 篇被修訂。所有成果也都還沒經過同儕審查。

好的部分有多好？

撇開呈現方式，多位受訪者認為整體水準很高：在 AI 出現前，其中許多成果夠格登上頂尖期刊，足以讓作者拿到教職。史丹佛大學的 Jared Duker Lichtman 更認為，有「數十項」成果夠格讓作者成為菲爾茲獎（數學界最高榮譽之一）的有力人選，包括朝黎曼猜想推進、Hodge 猜想的特殊情形，以及四維 Kakeya 猜想。這是他個人的評估。

不過 OpenAI 在 README 註明，黎曼與 Hodge 這兩項不是用其餘成果那套固定流程做出來的，也沒有說明差在哪裡；黎曼那篇的其中一個版本還經過人工潤稿。

索邦大學的 Scott Armstrong 提醒，這些不是冷門題，很多是好幾代人試了幾十年的知名難題。

誰受衝擊最大？

對部分數學家來說，Openai 這次拋出的論文，等於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計畫一夜蒸發。聖安德魯斯大學的 Colva Roney-Dougal 說：「我有一群朋友和同事的研究經費申請剛被整個抹掉。」Armstrong 知道有一個團隊的整個研究計畫幾乎被清空；紐約大學的 Tristan Buckmaster 也聽說有三個人的計畫被抹掉。

受害最深的，是博士生、年輕研究者與沒有終身職的人，因為未解難題常是博士論文、經費申請與求職的基礎。波蘭密茨凱維奇大學的 Bartosz Naskręcki 則說：「這是社會問題，AI 實驗室完全無視。」

多數受訪者並不反對 AI 做數學，不少人自己也用 AI 工具。

不安來自做法：高調公告、初步寫稿，其餘丟給數學界消化，然後馬上往下一個目標走。數學家之間已在流傳還有下一波的說法，OpenAI 沒有回應 The Verge 是否還有下一批。Armstrong 說：「兩個月後會有東西把這次蓋過去。」他自認是對 AI 最樂觀的數學家之一，自己也用 AI，卻坦言「晚上有點難睡」，眼前目標是在「OpenAI 搶先之前」做完手上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