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 11 月底將禁止 AI 假醫師、假藥師推薦產品的廣告,但取締機關坦言無法完全分辨 AI 影像,今年查獲的一般食品廣告逾七成靠人眼判斷。
(前情提要:YouTube 推出 AI 深偽掃描工具:18 歲以上創作者都能偵測肖像,提出下架要求)
(背景補充:Airbnb 房東用 AI 偽造「馬桶溢水」照片索賠 1,700 澳元,被網友抓包)
韓國今年 1 到 7 月查獲 166 件以 AI 製作或疑似以 AI 製作的違規廣告,已超過去年全年的 93 件。負責取締的食品醫藥品安全處坦言(下稱食藥處),自己沒有技術判斷廣告裡的人是不是 AI。
假醫師的生意經
韓國《京鄉新聞》10 月 4 日獨家披露,166 件涵蓋所有品類:一般食品 83 件最多,其次是化妝品 30 件、健康機能食品(韓國法定的保健食品類別)27 件、醫藥外品(牙膏、口罩這類作用比藥品溫和的衛生用品)21 件,醫療器材 5 件。
手法多半是標榜療效,或偽裝成另一類產品。例如 AI 生成的江南皮膚科專科醫師院長,保證能治好青春期痘痘。化妝品 30 件中有 25 件讓人誤以為是藥品,醫藥外品 21 件中有 15 件,是把一般工業製品偽裝成醫藥外品。化妝品有 20 件、醫藥外品有 18 件,都是在 YouTube 查獲。
業者為什麼要造假醫師?因為韓國現行法規本來就禁止醫師、藥師替食品掛保證或推薦,業者乾脆造一個不是真醫師的虛擬人物。食藥處 6 月公布的一起案例裡,影片中自稱整形外科院長的中年男性是 AI 做的,產品其實是一般加工食品,9 個月賣出 65 萬件、營收 81 億韓元。業者因涉嫌違反食品標示廣告法,被移送檢方。
分不出真假的取締
消費者分不出來,取締的人也一樣。想減重的 A 女士,看了社群網站上一段女性分享減重經驗的短影片後買了產品,以為對方是網紅,其實是 AI 生成的虛擬人物。她說表情語氣太自然,才信以為真。
食藥處沒有另外的技術可以判別廣告是否由 AI 製作。相關人士的說法是:「因為是人在做的事,要完美分辨出製作精密的 AI 廣告是不可能的。」實際做法有兩條,一是廣告主或網站業者自願貼上的 AI 生成標示,二是監看人員的肉眼。
以件數最多的一般食品為例,83 件裡有 61 件(73.5%)沒有 AI 生成標示,是監看人員用肉眼歸類為疑似 AI 生成,有標示的是 22 件。61 比 22,主動標示的不到三成。這組數字還有一道邊界:沒標示、肉眼又看不出來的廣告,不會出現在統計裡。
食藥處自 2025 年 11 月起運作的 AI Cops,也補不了這個洞。它是讀取廣告圖片文字、挑出違規用語的監看工具,沒有判別廣告是否由 AI 製作的功能。名字帶 AI,工作其實是找字。
禁令的前提,是先看得出來
4 月 23 日,禁止 AI 生成的假醫師、假藥師推薦產品的食品標示廣告法、藥事法、化妝品法修正案在國會過關,公平交易委員會 6 月 1 日起也要求,由 AI 虛擬人物推薦產品的廣告必須明確標示為虛擬人物。食藥處 8 月 7 日則預告了施行規則修正草案:以 AI 生成、讓人誤以為是醫師、藥師、大學教授等專家的食品廣告,業者第一次違規停業 15 天,第三次最高停業 2 個月。
一邊是單一業者 9 個月 81 億韓元的營收,一邊是草案對初次違規訂下的停業 15 天。兩個數字擺在一起,生意規模與行政處分之間的距離已經很清楚。何況處分要成立,得先認得出畫面裡的是假人。
韓國《AI 基本法》1 月 22 日施行,要求生成式 AI 產出並對外流通的圖片、影片、聲音,標示為 AI 生成物。但義務主體是直接向用戶提供 AI 產品與服務的業者,不是拿 AI 當工具做成品的用戶。照此邏輯,用 AI 做廣告的廣告主,不因這部法而有標示義務。
要求個人上傳自製的 AI 生成物也要標示、網站業者負維持管理責任的法案已提出,但截至 7 月中,因國會空轉,審議一再延後。YouTube、韓國入口網站 Naver 等,僅以自家規範建議標示,沒有全面落實,也難查核。
未來 AI 製作的影像與聲音越來越精細,僅靠人逐一確認廣告的方式有其極限。有專家主張更有效率的方法是「與各網站的 AI 標示、出處資訊串接,優先篩出高風險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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