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諷刺的情況是，全球最大盜版書褲 Anna’s Archive 號召全球志工搶救紙本書，控訴 AI 公司買書掃完就銷毀。
（前情提要：Anthropic 掃描 200 萬本書籍訓練 Claude 後，直接送入碎紙機銷毀）
（背景補充：Anthropic 以史上最高 15 億美元和解著作權訴訟：但作者與出版社不覺得贏了）
全球最大的影子圖書館 Anna’s Archive，在 8 月初於官方部落格貼出一篇署名志工「u」的投稿，標題直白：AI 公司正在銷毀實體書，讓我們搶在它們掃完之前，把書救出來。該文聲稱，多家 AI 公司透過中間商大量收購二手書，掃描之後直接銷毀，目的是取得 2022 年以前「未被機器汙染過」的訓練資料。
文中點名的主角，是 Anthropic 的「Project Panama」計畫。Anna’s Archive 主張，這項計畫是在一樁 15 億美元的著作權和解案中被揭露，2024 年初啟動，砸下數千萬美元買下數百萬本紙本書，掃描後用來訓練 Claude，再把原書全數銷毀。原文對此下的評語很重：法律上可行，但道德上是極其嚴重的反人類罪行。
據了解，「Project Panama」計畫是由一位曾任職 Google 的前員工 Tom Turvey 主導，目標是建立一座收錄全世界所有書籍的中央書庫並永久儲存，再從中挑選版本乾淨的書用來訓練大型語言模型。
實際操作上，工作人員會先把書脊裁掉，讓書頁能高速連續進紙掃描，這是業界處理大量紙本掃描時常見的做法，只是也代表原書在流程結束後基本上無法復原。
銷毀，是為了壟斷
該文列出三個銷毀理由：防止競爭對手拿同一批書去掃描訓練、規避法律風險、以及銷毀本身比無損掃描更便宜。
邏輯推到底，掃描完成之後，全世界只剩 AI 公司自己手上握有數位副本，人類知識被永久鎖進企業私有伺服器。該文還點出一個悖論：AI 公司口口聲聲說要讓人類知識「可被取用」，動作上卻在拆解人類知識最堅實的載體，也就是紙本書本身。
面對這個局面，Anna’s Archive 開出的解方是全球志工總動員，號召大家把圖書館與檔案館裡的書籍、期刊、報紙、古籍與珍本掃描上傳，它開出了會員資格與費用補貼作為誘因，理由很簡單：如果每個人掃一本書，全球有 1,000 萬名志工，就能得到 1,000 萬份無價的財富。
該文還丟出一個更聳動的說法：自 2025 年初以來，AI 生成內容已佔新增網路內容的一半以上，儘管這句話沒有附上任何可查核的資料來源。但若順著這個邏輯，一旦 AI 吸收完人類寫在紙上的最後一句話，網路上剩下的，恐怕就只是 AI 自己說給自己聽的話。
不過把這場行動單純簡單讀成「正義志工對抗邪惡巨頭」，也忽略了兩個關鍵事實。
法院早就判過了
在 Bartz v. Anthropic 一案中，聯邦法官 William Alsup 認定，合法買進紙本書、裁切掃描成數位檔、再銷毀原件，屬於著作權法上的合理使用。
而那筆讓外界譁然的 15 億美元和解，賠的其實是另一批盜版書籍：約 500 萬本來自 LibGen，約 200 萬本來自 Pirate Library Mirror，跟買來裁切掃描的紙本書完全無關。最大的反諷藏在這裡：Pirate Library Mirror，正是 Anna’s Archive 自己的前身。
2022 年 9 月，這個計畫完成了 Z-Library 的整站複製；同年 11 月，美國執法單位查封 Z-Library 網域、逮捕經營者，數天後，其中一名成員 Anna 就創立了 Anna’s Archive。換句話說，Anthropic 之所以要付出 15 億美元，正是因為它拿了影子圖書館體系流出的書。這場看似對立的戰爭，兩造的資料其實同源。
批評者也對「銷毀等於毀滅文化」的說法提出反駁：被銷毀的書多半是出版商與通路賣不掉的庫存與二手書，本來就要進回收廠，不是什麼孤本珍本。但要額外補充的是：非破壞性掃描技術確實存在，只是速度較慢、成本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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