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發現計程車司機死於阿茲海默症的風險比常人低約四成，關鍵或在於即時導航鍛鍊了海馬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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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城市裡穿梭、即時判斷路線的計程車司機，可能正在不知不覺中鍛鍊出對抗阿茲海默症的「大腦護盾」？
美國德州大學聖安東尼奧分校土木與環境工程教授哈廷（Hatim Sharif）近日於學術媒體《The Conversation》撰文指出，多項研究顯示，複雜的空間推理與即時導航活動，與較低的阿茲海默症死亡風險密切相關，而這種能力並非天生，是可以透過後天訓練養成的。
近九百萬份死亡證明的驚人發現
一項 2024 年發表的研究，分析了美國 2020 年 1 月至 2022 年 12 月間近九百萬份死亡證明，比較 443 種職業的死因分布，結果發現：在所有職業中，計程車司機與救護車駕駛死於阿茲海默症的風險最低。
數據顯示，計程車與救護車駕駛約每 100 人中僅有 1 人死於阿茲海默症，而一般民眾約為每 60 人就有 1 人。在調整年齡、性別、種族、族裔與教育程度等變因後，這兩類駕駛的風險仍比整體人口低了約四成。
但值得注意的是，關鍵並不在於「開車」這件事本身。
研究發現，走固定路線的公車司機與飛行員，並沒有出現類似的保護效果。真正的差異，在於計程車與救護車駕駛必須持續進行「即時導航」，他們的目的地不斷變動，必須隨時在腦中規劃、修正路線，這種高強度的空間思考，才是可能的保護因子。
海馬迴：最早被阿茲海默症攻擊的導航中樞
為什麼即時導航能保護大腦？答案指向大腦深處一個掌管記憶與空間導航的構造：海馬迴（hippocampus）。
海馬迴是阿茲海默症最早侵犯的腦區之一。許多患者在明顯的記憶衰退出現之前，就已經先出現空間定向障礙，例如在熟悉的地方迷路。換句話說，海馬迴的健康程度，可能直接影響一個人罹病的早晚與輕重。
這也讓一項發表於 2000 年的經典研究再度受到關注。當年神經科學家比較了倫敦計程車司機與一般人的大腦，發現倫敦「小黃」司機的後側海馬迴灰質明顯較多，這個區域正是儲存大尺度空間地圖的地方。
更關鍵的是，灰質體積與駕駛年資成正比：開得越久，這個腦區越發達，證明這種改變來自後天練習，而非天生條件。
倫敦計程車司機的訓練確實嚴苛。想取得執照，必須背下以查令十字（Charing Cross）為中心、半徑六英里範圍內超過兩萬五千條街道，這項被稱為「知識大全」的考驗，通常得花上三到四年才能通過。
住在「複雜街區」的人，失智風險也較低
不只職業，居住環境的空間複雜度似乎也有影響。一項 2023 年運用機器學習的研究分析了兩萬兩千五百人的資料，發現僅憑郵遞區號所在地的環境複雜度，就能以 84％ 的準確率預測當地的阿茲海默症發生率。
研究顯示，住在街道網絡密集、路口眾多、地標與興趣點多元地區的居民，罹病率較低。可能的解釋是：這類環境迫使居民日常生活中不斷進行空間判斷與導航，等於天天都在做「大腦體操」。
夏里夫指出，這與認知科學中的「認知儲備」概念相呼應。大腦在承受疾病侵蝕時，仍能維持正常運作的緩衝能力。過去研究已發現，從事心智複雜度高的職業，與認知衰退延緩、失智風險降低有關，且此關聯獨立於教育程度之外。
空間推理能力，人人都能練
夏里夫本身擁有二十多年地理資訊系統（GIS）的研究經驗，長年處理從街區到整個流域尺度的空間資料。
他指出，認知科學家將空間思考分為兩種：計程車司機採用的是「自我中心」視角，也就是身處場景之中進行導航；而 GIS 專業人員則使用「他者中心」視角，如同從高空俯瞰地圖。
兩者都會動用海馬迴，不過螢幕上的空間作業是否能提供與真實世界導航相同的保護力，目前尚未有研究證實。
好消息是，空間推理是可以訓練的能力。目前全球許多大學的地理、工程、公共衛生與環境科學系所，都開設 GIS 與遙測課程，一般民眾也有機會透過相關學習資源接觸空間分析。
夏里夫認為，這些發現的意涵不只是個人保健，更應該延伸到教育設計與退休生活規劃，讓「動腦導航」成為大腦健康策略的一環。
相關性不等於因果，但方向值得期待
當然研究者也提醒，目前的證據顯示的是「相關性」而非確定的因果關係。住在複雜環境或從事空間推理工作的人失智風險較低，不代表這些活動必然能預防阿茲海默症。
不過，在人口快速老化、失智症威脅日益嚴峻的當下，這些研究至少指出了一個具體可行的方向：少開導航、多動腦記路，或許就是最平價的大腦保養術。
下次出門，不妨關掉手機導航，讓自己的海馬迴親自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