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團隊在 Nature Energy 發表論文指出，全球 12 個電網都出現剛好 1 分鐘一次的頻率小波動。園區量測顯示，只有裝了電池型 UPS 的建築有這個訊號，廠商也證實那是電池管理軟體的定期自我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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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團隊發現，全球電網頻率每分鐘都有一次規律的小波動，證據指向大量不斷電系統（UPS）的電池管理軟體，在每分鐘開頭的同一時間做自我檢測。這項成果由德國于利希研究中心領軍，10 月 30 日刊登在 Nature Energy。
想像一棟大樓裡有好幾萬人，約好每分鐘第 0 秒同時按一下熱水壺。單一支熱水壺耗電微不足道，但大家同一秒一起按，整棟大樓的電錶就會抖一下。電網頻率（反映發電與用電是否平衡的指標）遇到的就是這件事：單一台 UPS 沒什麼，大量設備在同一時間做同一件事，整個電網就跟著晃。
德國輸電業者 TenneT 多年來就觀察到，歐洲電網頻率每 60 秒短暫下滑一次，規律得不尋常，原因一直不明。領軍的于利希研究中心學者 Dirk Witthaut 在研究中心新聞稿中說：「這真的是好幾年的偵探工作。」
怎麼查出是 UPS？
團隊先分析橫跨五大洲 12 個電網的頻率資料，規模從冰島約 40 萬用戶到歐陸同步電網逾 4 億用戶，每一個都出現剛好 1 分鐘的週期訊號，而且時間點極準、多年來相位穩定。另有一個約 100 秒的較弱波動，成因目前仍不明。
過去學界多半懷疑是水力電廠的調速系統共振，但團隊的模型與資料分析都顯示，單靠水力解釋不了這種多年不變、各國電網都一樣的規律，水力比較像是把外來訊號放大的角色。Witthaut 說：「我們很快就清楚，原因一定是某種由時鐘控制的東西。」他也說：「觀察到的效應，只有在許多裝置於同一時間用電時才會出現。」
比對輸電端與配電端資料後，團隊判斷源頭在配電網，也就是用戶這一端。他們又在研究中心園區裝了 80 多台量測儀，結果只有 4 棟建築的用電出現明顯的 1 分鐘訊號，這 4 棟都裝有電池型 UPS，沒裝 UPS 的建築一棟都沒有。
Witthaut 說：「我們仔細檢查了其中一台，發現每分鐘開頭都會因為功率查詢出現一個電流尖峰。」製造商獨立證實，那是電池能源管理系統定期執行的自我檢測。另外兩棟建築的 UPS 出自別家製造商，同樣在每分鐘開頭剛過就出現用電尖峰。
最後是對時實驗。裝置普遍用網路時間協定（NTP，讓時鐘對準標準時間）校時，團隊把那台 UPS 的 NTP 關掉再打開比較，發現打開後自檢時間點每天會被重新排程，跳約 6 秒。
不過要提醒的是，論文用的是「很可能相關」的措辭，並非百分之百定案。
會造成停電嗎？
論文明說，這個現象尚未到危及安全的程度。在歐陸電網，3 mHz（毫赫，千分之一赫茲）的波動，約相當於 80 MW 的用電同步起伏。
比較實際的問題是設備磨損。依新聞稿說法，每分鐘短暫的用電增加，會讓水力電廠的水輪機減速再加速，增加磨損。北歐電網的振幅過去經常超過 10 mHz，當地輸電業者因此在 2023 年修訂頻率控制規範、2025 年再加嚴，2025 年已不再觀察到超過 10 mHz 的振幅，澳洲的振幅也因調頻規定而下降。
另一個推手是慣量下降。火力、核能等傳統發電機的大型轉子一直在轉，帶有「慣量」，像飛輪一樣能緩衝頻率變化；風電與太陽能慣量較少，同樣的用電起伏就會造成更大的波動。英國與北歐電網的振幅在 2015 年後大幅增加。
怎麼解？
Witthaut 說：「只要把這些查詢隨機分散，不要每次都在同一時間開始就好。」論文列出的做法包括隨機排程或改成事件觸發，電網級電池與 UPS 也能集中推送軟體更新。
團隊與製造商溝通後，廠商替那台 UPS 的其中一組電池推了更新，自檢不再嚴格每分鐘一次，但每次開始仍鎖在每分鐘的同一秒，所以只解決了一部分，另外兩組還沒更新。
物聯網會更棘手。團隊量到一台智慧烤箱用定時功能時，每分鐘開頭觸發加熱；閒置的樹莓派（Raspberry Pi）機架，耗電也在每分鐘開頭出現尖峰。家用裝置的更新與控制標準比電網級設備更難協調，論文認為需要製造商、電網業者與監管機關及早溝通。
Witthaut 也說：電池儲能完全有可能只是問題的一部分。
「不排除其他數位控制的用電設備，例如冷氣、熱泵、洗衣機、洗碗機，也會出現類似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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