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設計了一件不會被 AI 識別的隱形襯衫

柏林警方剛砸下數百萬歐元讓 AI 監控上線，柏林藝術家 Simon Weckert 隨即證明，這套辨識人體的系統，可以被一件鋪滿鮮豔圖案的襯衫繞過。
（前情提要：歐盟通過重大AI法案！ChatGPT、大型語言模型、人臉辨識..都要監管）
（背景補充：快來了？Meta 智慧眼鏡已備妥「臉部辨識」功能：三個 AI 模型＋生物特徵資料庫）

柏林警方 8 月在 Kottbusser Tor 街區開始啟用一套 AI 影像監控系統，約 30 支攝影機緊盯著這個以治安複雜聞名的路口，即時分析每個人的動作，希望在暴力發生前按下警報。

同一個月，柏林藝術家 Simon Weckert 設計出一件襯衫，鮮豔的圖案能讓 AI 把穿著它的人，從畫面裡活生生地抹掉，而且不需要駭進任何系統，只要穿上它走過鏡頭前就好。

柏林的攝影機在看什麼

Kottbusser Tor 素有柏林治安死角之稱，長年是警方治理的重點區域。2025 年 12 月，柏林議會修正《一般安全與秩序法》，替這類監控系統鬆綁法源；今年 8 月，系統正式上線試辦。官方版本刻意淡化爭議：畫面中的人只以火柴人般的骨架呈現，系統不做臉部辨識，只分析揮拳、踢擊、拔刀等特定動作模式，偵測到異常才發出警報，藉此宣稱維持路人匿名性。

但 Weckert 的專案頁則點出另一件事：這是柏林第一支在沒有具體事由下，就能合法拍攝城市公共空間的攝影機，等於把「先拍再說」寫進了法規。根據試辦計畫，2026 年到 2030 年，這套系統估計要投入約 247 萬歐元建置成本、213 萬歐元營運成本，德國媒體 netzpolitik.org 稱它是「行為掃描器」，並直言這是自動化監控的開始。

柏林警方已表態，一旦試辦成功，會擴大到 Warschauer Straße 等地，再逐步推廣到其他高犯罪率街區；換句話說，這套系統從一開始就不是實驗，而是即將擴散的常態，八月上線的這 30 支攝影機，只是第一批。

AI 到底看見了什麼

Weckert 的出發點很簡單：這套系統辨識的從來不是「人類」，而是一組統計特徵。他表示：「AI 系統由多層結構組成，它們從來沒有學過『人類』是什麼，它們學到的是人類在數百萬張訓練影像裡，統計上長什麼樣子。」

他把這個判斷做成一件襯衫，方法是一種叫做 TC-EGA 的技術，能生成可無縫鋪排的紋理，屬於學界所稱的對抗式紋理。簡單來說就是，把會讓 AI 誤判的圖案鋪滿整件衣服，而不是像過去的研究只在胸口貼一塊補丁；這樣不管從哪個角度拍，正面、側面還是背面，AI 都會被同一套圖案擾亂。

他反覆把圖案丟進開源物件偵測模型 YOLO 測試，依辨識結果調整色塊與重疊方式，一輪一輪修正，直到系統對「這是一個人」的信心大幅下降。他形容原理是：

「飽和的色彩過渡會在網路的淺層被強烈觸發，重疊的形狀則打斷身體輪廓的連續性，於是偵測器再也無法把這些部位綁成同一個人形。」

這件襯衫用 65% 回收聚酯纖維混紡製成，在拉脫維亞生產，以創用 CC 授權公開販售（每件 75 美元），部分收益捐給反對監控擴張的組織，等於把一次藝術實驗，變成了長期的倡議行動。

這已經不是 Weckert 第一次挑戰機器對現實的判斷。2020 年，他用手推車裝載 99 支二手智慧型手機，在柏林街頭僵持不動，逼得 Google Maps 把整條暢通道路誤判成塞爆的大塞車，至今仍被視為對抗式行為藝術的經典案例。這一次，他把矛頭對準了更迫切的目標：一套正在街頭實際運作、決定要不要對誰發出警報的監控系統。

Weckert 表示：「一個被監看的廣場，早在任何警報響起之前，就已經改變了身處其中的人。」襯衫能不能真的騙過下一代系統，其實也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支攝影機一開始就不該被當成理所當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