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在 8 月 20 日走進克里姆林宮天使長主教座堂，在一具打開的白石棺旁點了根蠟燭。棺裡是 14 世紀莫斯科大公德米特里·頓斯科伊的遺骨，7 月修教堂時挖出來的。他稱這個發現是「奇蹟」，並批准俄羅斯東正教會把骨頭分裝進聖物匣，送往烏克蘭前線鼓舞士氣。但這已經是第三批被送上戰場的聖髑。前兩批都沒能撐住，最近一批在 7 月中旬被無人機炸毀，隨行 3 名軍官陣亡。
（前情提要：一顆 18 美元晶片，讓烏克蘭無人機在 GPS 干擾、遙控中斷下，仍可自主鎖定目標）
（背景補充：俄羅斯最有錢女人大失血：電商龍頭 Wildberries 三分之一倉儲被無人機炸成灰）
重點摘要
- 普丁 8 月 20 日視察克里姆林宮出土遺骨，批准教會把碎片送往烏克蘭前線鼓舞士氣
- 這是第三批送上戰場的聖髑，涅夫斯基那批 7 月中旬遭無人機炸毀，3 名軍官陣亡
- 俄科院院士承認 DNA 未能證明身份，教會仍在 8 月 18 日宣布確認為頓斯科伊
普丁在 8 月 20 日走進克里姆林宮的天使長主教座堂。他手裡拿著一根蠟燭，站到一具打開的白色石棺旁邊，聽專家解釋裡面那副骨頭是誰的，然後他舉起手畫了十字。
克里姆林宮發布的影片裡出現了祈禱儀式，祈禱的對象寫得很清楚：常勝的軍隊、俄羅斯民族，以及總統本人。儀式結束，普丁走過去查看兩具打開的墓。
棺裡躺的是德米特里·頓斯科伊。14 世紀的莫斯科大公，1380 年在庫利科沃戰場擊敗蒙古金帳汗國，1389 年過世時 39 歲，在 1988 年時因為受洗千年，他被俄羅斯東正教會封為聖人。
這副聖人骨頭是 7 月教堂搶修時，在南牆下的地下室挖出來的。保存得幾乎完整，只缺一塊左腳跟骨。聖人的骨骸又叫做「聖髑」，屬於聖物的一種。但很可惜，沒有照片。
挖到的位置本身就出乎意料。歷史學家原本認為頓斯科伊葬在教堂的另一側，石棺卻出現在南牆底下。那次搶修一共翻出三具棺木。
但它不會被送進博物館。
牧首基里爾已經下令把遺骨切分，裝進聖物匣。其中一份要送到烏克蘭前線，讓俄軍的官兵們瞻仰。教會與社會及媒體關係部門副主任 Vakhtang Kipshidze 說得很明白，應該盡快讓官兵有機會朝拜，把聖髑送進作戰區是鼓舞士氣適當的做法，普丁在教堂裡點頭了。
這是 2026 年，戰爭用 AI 和無人機在打的時代，聖物、宗教、超自然力量還被投入戰爭。
兩個月前，俄羅斯國防部長 Andrei Belousov 才公開說，俄軍正在把人工智慧、機器人與自動化指揮系統整合進部隊管理。去年 4 月，普丁本人在軍工委員會上講過一句話：誰更快在軍事上用上 AI，誰就能在戰場上取得巨大的優勢。今年 5 月他還說，全世界只有三個國家有能力開發主權 AI，俄羅斯是其中之一。
現在俄國正在研究怎麼把一副 637 年前的骨頭安全運到頓內茨克。
上一具聖髑，在半路被無人機炸掉了
這不是俄羅斯第一次把聖人遺骨送上戰場。前兩次都沒有成功。
今年春天，亞歷山大·涅夫斯基的部分聖髑被送往前線，提議的人就是國防部長 Belousov。夏天開始，這批聖髑被用在祈禱儀式上，祈求解決燃料危機，特別是恢復克里米亞的供油。
7 月中旬，官兵用卡車把它運往頓內茨克一處重要設施，準備再辦一場祈禱。路上遇到多架無人機攻擊。
聖髑全毀，3 名軍官當場死亡。
前一年，莫斯科的聖馬特羅娜聖髑也被送到前線，毀於砲擊。提議的人同樣是 Belousov。
根據 Nasha Niva 引述的消息，俄國防部內部開始擔心 Belousov 跟基里爾牧首之間會鬧翻。一名國防部消息人士的說法是這樣的：
我們希望上帝不會拋棄我們。我們相信，儘管如此，新的聖物還是會抵達前線。
把宗教搬進戰場，在俄羅斯已經制度化。教會自己公布三年來的「戰爭成績單」是在前線為 42000 名士兵施洗、蓋了 140 座野戰教堂、派出 2,000 名神父。2024 年，世界俄羅斯人民大會通過的文件正式把這場戰爭定義為「聖戰」。
DNA 沒說話，教會先宣布了
8 月 18 日，俄羅斯東正教會宣布鑑定完成，這副骨頭確認屬於頓斯科伊。
幾天後，俄羅斯科學院考古研究所主任、院士 Nikolai Makarov 對外說明鑑定過程。他的原話是，DNA 分析做了，樣本也採了，但「沒有提供關於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的個人資訊」。
也就是說，DNA 沒能證明這是他。
教會的認定靠的是另一套：遺骨屬於一名身高不到 180 公分的男性，35 到 45 歲之間，死於自然原因。教會的結論是，這些特徵「與關於大公生平與死亡的書面史料和歷史證詞相符」。
這是「不排除」，不是「確認」。頓斯科伊 39 歲過世，剛好落在 35 到 45 這個區間。但符合這個區間的中世紀莫斯科貴族男性，不會只有他一個。
Makarov 提到，俄國實驗室已經復原了部分前蒙古時期留里克王朝成員的遺傳特徵，理論上可以拿來比對。他沒有說比對結果是什麼。
俄羅斯記者 Ksenia Luchenko 的判斷更直接。她說這件事明顯「不是即興的」，準備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歷史學家跟教會本來就知道頓斯科伊葬在哪裡，要做的只是把墓打開。
也許當局需要另一個神秘主義兼意識形態的事件，因為動能正在消退。
普丁自己在教堂裡的說法也不像臨時起意。他說，我昨天跟聖下談過，知道他的計畫，請代我向他致意。開棺之前，兩個人已經談好了。這是上帝對俄羅斯與俄軍的直接祝福。
希特勒也找過一把聖槍
拿聖物去影響戰爭結果，20 世紀有過更有名的版本。
1938 年 3 月德奧合併之後，同年 10 月 13 日，哈布斯堡王朝的帝國御寶在黨衛軍押送下從維也納運到紐倫堡，存放在聖凱瑟琳教堂。御寶裡有一件「聖矛」，傳說是羅馬士兵朗基努斯刺進耶穌肋旁的那把矛，後來被叫做「命運之矛」。傳說擁有它的人，可以決定戰爭的走向。
這裡要講清楚，希特勒癡迷這把矛的超自然力量，這個說法主要來自 1973 年英國作家 Trevor Ravenscroft 的暢銷書《命運之矛》。歷史學界普遍認為，那本書把史實、民間傳說跟作者自己的神秘主義詮釋混在一起。真正查得到的只有兩件事，矛被納粹搬走了，1946 年由美軍歸還維也納。
差別在這裡。希特勒的超自然故事是戰後別人替他寫出來的，而且被史家質疑了半個世紀。
普丁這一次，是克里姆林宮自己錄影、自己發布的。
烏克蘭的回應來得很快，8 月 22 日，外長 Andrii Sybiha 在基輔與德國外長 Johann Wadephul 的聯合記者會上被問到這件事。
普丁已經開始訴諸一些奇怪、滑稽的東西，他們把德米特里·頓斯科伊的骨骸挖了出來。我們的立場是，既然普丁是和平的唯一障礙，他不如跟這具骨骸換個位置。
意思就是說，普丁可以自己躺在棺材裡當具死人骨頭，不得不說這句話回擊相當有力。
要知道，烏克蘭的主要宗教天主教和俄國信的同個上帝，只是有些地方出身的聖人，似乎永遠都無法安息。
常見問題
德米特里·頓斯科伊是誰，俄羅斯為什麼挑他
14 世紀莫斯科大公，1380 年在庫利科沃擊敗蒙古金帳汗國，1389 年 39 歲過世，1988 年被封聖。他是「以弱擊強、擊退外敵」的象徵，蘇聯在二戰時也用過同一個名字募款造坦克。
這批遺骨真的確認是頓斯科伊嗎
俄科院考古研究所主任 Nikolai Makarov 說 DNA 分析做了，但「沒有提供關於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的個人資訊」。教會的依據是身高不到 180 公分、35 至 45 歲自然死亡、與史料吻合，屬於不排除而非直接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