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quid Death 找來前美式足球球星凱爾西拍廣告，戲稱要用大家的尿液冷卻 AI 資料中心。雖然這是玩笑，但資料中心確實早已大量使用清洗處理過的再生水降溫，只是基礎建設仍跟不上需求。
（前情提要：Amazon 首度公布資料中心用水資料：2025 年耗水 25 億加侖）
（背景補充：全球首座！中國啟用風力發電「水下資料中心」：能源效率達 1.15、零耗水迎戰 AI 算力潮）
一支由前費城老鷹隊球星傑森・凱爾西代言的廣告，最近在社群瘋傳：飲料品牌 Liquid Death 找上他，兩人在鏡頭前合唱，邀請所有人一起貢獻尿液，理由是可以拿去冷卻正在瘋狂耗水的 AI 資料中心。
儘管畫面荒謬，是行銷部門開的一個玩笑。但 TechCrunch 訪問了三位長年處理水資源與資料中心基礎建設的專家後發現：用回收再利用的廢水冷卻伺服器機房，早已是業界行之有年的做法，只是很少被攤在陽光下討論。
這不是玩笑，是產業日常
水處理公司 Ecolab 資料中心全球客戶副總裁 Michael Obradovitch 向 TechCrunch 表示，Liquid Death 這支廣告確實搞笑又戲謔，但現實中，已經有相當比例的資料中心用替代水源來冷卻機房，且規模並不小。
WateReuse Association 執行長、曾任美國環保署（EPA）水務代理助理署長的 Bruno Pigott 進一步解釋：不會有人真的拿尿去用，但把它清洗處理過後做成有用的水，正是這個產業長期倡議的方向。
尿液裡有鹽分、尿素、細菌、各種有機物，會留下礦物沉積，直接倒進冷卻塔只會讓機組不斷堵塞、需要頻繁清洗。資料中心常用的其中一種方式叫蒸發式冷卻，簡單來說就是，讓熱空氣掠過水面，靠水分蒸發把熱量帶走。
水去哪裡了？
人類確實有技術把尿液淨化成飲用水，太空人在太空站就是這樣做，因為他們能帶上太空船的水有限。但這套技術放大到工業規模並不划算，而且科學家也沒辦法憑空取得幾百萬加侖的尿液（除非凱爾西真的把這齣戲演到底 XD）。實際上，馬桶沖走的水最終會匯入下水道，變成廢水與汙水，這才是資料中心真正的水源起點。
接手這些廢水的，是水處理廠。它們靠薄膜生物反應器、逆滲透、紫外線殺菌等多道工序，把廢水一路處理到符合工業用水標準，某些情況下甚至能處理到可以直接飲用。
薄膜生物反應器，簡單來說就是，用一層極細的薄膜取代傳統沉澱池，把廢水中的雜質與微生物直接濾除。逆滲透，簡單來說就是，用高壓把水分子擠過一層只放行水、擋住鹽分與雜質的薄膜，做出更乾淨的水。這樣處理過的水，就是業界所稱的再生水，也就是回收再利用的廢水。
工程顧問公司 CDM Smith 水再生業務負責人 Greta Zornes 博士表示，各行各業用再生水做冷卻已經有數十年歷史，資料中心只是其中一個應用場景，但這幾年資料中心用再生水冷卻的需求確實出現爆發性成長。Zornes 從事水再生技術超過二十年，她說自己每天的工作內容都在跟著資料中心的擴張調整，現在幾乎天天都在處理資料中心的再生水案子。
真正的瓶頸，是時間
資料中心用得越多再生水，對當地自來水系統的壓力就越小。但問題是，只有在附近有夠大的汙水處理廠時，這個轉換才可能發生。Zornes 指出，資料中心得蓋在離汙水處理廠不遠的地方，而且那座廠必須大到能提供足夠水量，資料中心一旦選址在鄉下，當地汙水廠往往規模太小，處理不了那麼多水，也就談不上回收利用。
華盛頓特區外圍的維吉尼亞州勞登郡是最直接的案例：這裡已經有超過 250 座資料中心，還規劃再蓋至少 24 座。根據 Loudoun Water 公開資料，當地資料中心的再生水用量僅佔日常總用水量的 43%，其餘 57% 仍仰賴自來水系統。Zornes 直言，真正的瓶頸是時間：需要蓋的基礎建設很多，而且現在通常還不存在，光是把這些設施蓋出來就要花上好幾年。
Obradovitch 則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件事：AI 產業的資金反而可能成為推動水處理基礎建設擴張的力量。以 Meta 為例，該公司宣布將在其資料中心周邊至少投入 2.7 億美元興建廢水處理基礎建設，即便旗下 Reality Labs 部門每季仍虧損約 40 億美元。Obradovitch 說，資料中心可以扮演水利基礎建設的「錨點」，不少企業已經承諾出資，協助當地政府解決這類難題。
政策面上，Pigott 也在推動一項法案，希望提供 30% 的稅收抵免，加速產業擴大再生水基礎建設的腳步。
Gallup 民調顯示，十個美國人裡有七個反對資料中心蓋在自家附近。這支惡搞廣告會爆紅，某種程度上正好提醒科技業：資料中心的環境成本，早已不是產業內部的技術問題，而是主流民意在意的事。
Pigott 說，他很高興大家開始關心水資源，任何能提高水資源意識的事情，不管手法多粗俗，其實都可能有幫助，因為這給了業界一個機會，向大眾解釋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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