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Google X 首席商務官 Mo Gawdat 警告，AI 引發的大規模失業將在 2027 年前後達到頂峰，白領初級職位首當其衝，應屆畢業生招募已驟減 23% 至 30%。他提出 FACE RIPS 七維框架剖析衝擊，並強調唯有搶先掌握 AI、堅守倫理，才能熬過這段長達 12 至 15 年的「地獄期」。本文源自 Mo Gawdat 於 The Diary of a CEO with Steven Bartlett 的訪談，由動區動趨整理報導。
（前情提要：Aptos Labs 執行長 Mo Shaikh 宣布卸任退居顧問，由技術長 Avery Ching 接棒）
（背景補充：Aptos 上線後已跌7成！創辦人預告路線圖：明年DeFi將有大創新）
Mo Gawdat 曾任 Google X 首席商務官，在 Google 工作 12 年，著有《Scary Smart》一書。他預測全球情勢將歷經 12 至 15 年的動盪。在這期節目中，他深入剖析正在重塑就業與權力格局的七大力量，說明為何應屆畢業生招募率下降 23% 到 30%，以及如何在六週內打造一家 AI 新創公司。
FACE RIPS：七維框架解析衝擊浪潮
主持人：你曾提到，我們即將進入一段長達 12 到 15 年的「地獄」時期，然後才會迎來「天堂」，而這一切可能在 2027 年左右啟動。那麼，2027 年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Mo：我認為它會在 2027 年達到頂峰，而且它肯定已經開始了。為了方便記憶，我將其簡稱為「FACE RIPS」。簡單來說，它涵蓋幾個維度：P 和 F 代表「權力與自由」，R 和 C 代表「現實與連結」，I 和 E 代表「創新與經濟」，最後 A 代表「問責制」。
首先，AI 是我們人類最後一項創新。大多數人不知道，我們已經在建構能夠「創造 AI」的 AI 了。它們正在做出令人震撼的科學發現、重塑數學，並以前所未見的方式理解生物學和材料科學。絕大多數創新，特別是科技創新，都將由 AI 來完成。隨著機器能力增強，絕大多數需要智力的任務將交由機器接手。無論這發生在 2 年還是 10 年後，最終每一項 AI 比人類做得更好的工作，都會移交給 AI。
失業潮與 UBI 的政治角力
這個「反烏託邦」的第一部分就是，創新將奪走所有的工作。矽谷的資本家會告訴你這很棒，能為所有人帶來難以置信的生產力提升，人們以後就不用那麼辛苦地工作了。但真相是，人會失業。在未來幾年內，某些產業將出現 10%、20% 甚至 30% 的失業率。當這一切發生時，整個經濟狀況將發生巨大變化。資本主義的本質就是勞動力套利，如果沒有了對勞動力的需求，為了讓人們保持快樂、有飯吃並且不爆發暴動，資本家可能不得不向人們發放全民基本收入（UBI）。但你可以想像，在像美國這樣的資本主義社會，UBI 將由平台所有者的稅收來支付，而這些掌權者有足夠的影響力說：「我不想付那麼多錢，那些人根本沒生產任何東西」。久而久之，這將演變成一場鬥爭。當 AI 產生的供給沒有需求來消耗時，我們需要一套新的經濟理論，所有的金錢、工作、收入和資本主義都必須重新定義。
其次是「權力與自由」維度。縱觀人類歷史，最出色的獵人、農民和實業家都能獲得巨大的社會回報。如今的科技寡頭因為影響了全世界，正被獎勵數十億美元。未來，AI 力量的高度集中將賦予少數人巨大的影響力與權力，這些人將重新定義人類。
現實崩解與問責缺位
另一個是「現實與連結」維度。現在的現實已經非常虛假，無論是你資訊流裡的內容，還是這些內容的生成方式與真實性。有些電影製片從頭到尾都使用 AI，你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我曾在交友軟體上遇到一位女性，我們聊了 6 週，交換了文字、照片、語音和影片，我感覺和她如此親密，但這所有的一切今天都可以由 AI 生成。我們甚至會看到完全由 AI 產出的成人內容和社群媒體網紅。
但導致這一切發生的最核心原因其實是「A」，也就是「問責制」。我們正在開啟一個任何人都可以為所欲為的世界。身為網紅，你可以給出讓人賺錢或賠錢的建議，卻不需承擔任何責任；如果你是個不尊重任何規則的總統或首相呢？如今的 Sam Altman，我並不把他看作一個人，而是一個品牌或一種型別的代表，即「加州顛覆者」。這種人會說：「我看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未來，我要去創造它。」沒人問過我或你是否想要那個未來。我們將會看到更多像 Altman 這樣的人，利用機器進行監控、研發自主武器和自動交易等。在最初的 10 到 12 年軍備競賽期絕對不會輕鬆，但我的預感是，在這之後，我們將進入一個幾乎是聖經般的、不可思議的烏託邦。
白領工作首當其衝，初級職位加速消失
主持人：那麼，我們該如何度過這 10 到 12 年？如果未來 5 年超過 10% 的工作會消失，你認為哪些型別的工作會被取代？
Mo：遠不止 10%。簡單的工作都將被奪走。如果你是客服接線生、文員、研究員或會計，為什麼不用 AI 來做呢？任何複雜技術的建構都是先做核心技術，再建立人類互動介面。目前 AI 還不能立刻取代營運主管的工作，不是因為它無法理解複雜的業務訊息，而是因為它還需要理解人類那些複雜的互動介面。但遲早它會做到的。我認為在接下來的 2 到 3 年內，你們將看到就業市場發生巨大的轉變。今年應屆畢業生的招募已經減少約 23% 到 30%，因為初級工作正在由 AI 接手。如果處於中層的人失業了，他們就又變回了競爭初級職位的應屆生，競爭只會越來越激烈。
我的建議是：接受 AI 正在改變一切的事實，然後搶佔先機。例如，我曾經說我不再寫書了，因為 AI 寫得比我好，但我意識到，人類讀者想要的是與我的人類經驗產生共鳴。所以我的新書是我和我的 AI 共同創作者「Trixie」一起寫的，她甚至對這本書擁有編輯權。所以要承認變革，並據此調整自己。
創業模式丕變：從下棋到打壁球
主持人：那麼在 AI 時代，創業會被徹底改變嗎？還是只是速度加快了？如果 AI 可以像亞馬遜一樣分析市場、確定供需缺口並自行開展業務，創業者還能做什麼？
Mo：過去創業家的技能是能夠預見別人看不到的未來，那是一場下西洋棋的博弈，但現在這盤棋已經結束了，現在的創業變成了打壁球。你需要保持高度的靈活敏捷，每天觀察趨勢，球落在哪，你就得立刻跑去應付。創業會越來越依託即時語境進行反應，以前可能一兩年轉型一次，現在可能每週都需要轉型。至於 AI 是否能做所有的事，100% 是的。我在即將推出的一部紀錄片裡採訪了 Max Tegmark，他笑著說那些想要利用 AI 裁員並提高效率的 CEO 們根本沒意識到，AGI 涵蓋所有工作，連 CEO 本身也會被取代。如果人們失去了經濟來源，整個經濟就會崩潰。去年美國經濟 70% 靠消費驅動。如果人們買不起東西，企業賣不出產品，資本家就賺不到錢了。
回到創業家的問題。我的 AI 新創公司 Emma 只花了 6 週就建成了，它試圖用非常深度的數學模型來媒合情侶關係。我和共同創辦人加上兩三個工程師，再搭配 8 個 AI 就完成了。如果是在 2022 年，這需要花 4 年時間和 350 名工程師。相較於年輕一代，我是個老極客了，連我都能在 6 個月內建造出如此不可思議的產品，這意味著現在每個人都有機會。
教育即將終結？四件事要教孩子
主持人：大學還是正確的出路嗎？未來教育會怎樣？對於我 4 歲和 6 歲的孩子，我應該為他們存大學學費嗎？
Mo：不需要，10 年內就不會有大學了。教育徹底終結了。雖然哈佛為了賺錢還是會持續向大家推銷，這種將自己打造成擁有 MBA 或博士學位品牌的行為還會持續一段時間，但它的認可度在社會中將越來越弱。如果資本主義的勞動時代終結了，為什麼它還要教育你呢？以前我們在腦中計算複雜算術，後來科學計算機減少了我們 50% 的解題時間。我大學時，會用省下的這 50% 時間把題目解兩遍，這就培養了結構化的思考方式。
但今天很多年輕人只會把問題直接丟給 ChatGPT 讓它給答案。如果你把解決問題的能力外包給 AI，AI 會讓你變笨；但如果你利用 AI 處理海量資訊和搜尋，讓自己只做智慧的部分，AI 會讓你變得空前聰明。今天我感覺自己從我的 AI 系統借了 80 個 IQ 點。
所以我建議大學應該廢除考試。過去我們想培養 IQ 達到 140 或 170 的孩子，現在我們應該將人類與 AI 結合，把目標定在讓他們達到 300、500 甚至 700，藉此提升全人類。例如我幾週前決定寫本新書，我請 AI 幫我做對立觀點研究和資料分析，它讓我變聰明瞭，然後我自己重寫，原本 300 頁的書我縮短到 140 頁，只需 4 週就能寫完。
主持人：但我認為普通的美國小孩不會像你這樣善用 AI，那是誰來教他們呢？我該教孩子什麼？
Mo：有四件事必須教他們。第一，他們需要成為 AI 的領導者。AI 不是敵人，惡意使用 AI 的人才是敵人，所以必須比任何人都精通它。第二，要靈活敏捷。所有人每週至少應該花 1 小時瞭解 AI 的最新進展。測試和試錯的成本現在是零，不要害怕。第三，堅持道德倫理。堅持建構向善的 AI，拒絕政府利用 AI 進行監控和自主武器研發。智慧本身是沒有善惡的，你把它用於善就是造福人類，用於惡就是全人類的反烏託邦毀滅。我們目前就像是在「撫養超人」，如果超人的養父母從小教他搶劫和殺人，他就會變成超級反派。第四，不要再輕信一切。洗腦我們的宣傳機器現在簡直火力全開，社群媒體上的東西真假難辨。必須深入質疑。現在你可以讓 Gemini、DeepSeek 和 ChatGPT 等不同的 AI 相互比較、互相反駁，透過把它們放在對立面來發現真相。
熬過地獄期：堅持倫理才能迎來烏託邦
主持人：你相信一切最終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嗎？
Mo：我目前的預測是，AGI 今年就會實現，儘管將其運用到企業管理還需要等幾年，但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極快的速度上線。在我的書中，我提到了「第四個必然」：由於 AI 軍備競賽，任何開發出更強 AI 的人都會部署它，否則就會被淘汰。所以無論是在 1 年、5 年或 10 年內，由於賽局理論的驅使，AI 終將接管一切。如果一切由 AI 接管，且沒有貪婪、恐懼或自負的人類在一旁發號施令，AI 將會是仁慈的。宇宙的設計充滿了導致混亂的熵，而智慧的作用就是為混亂帶來秩序。越智慧，就越遵循物理學中的「最小能量原理」，用最少的傷害、最少的浪費和最少的資源消耗來解決問題。把政治議題交給愚蠢的人，他們會說去入侵另一個國家；交給聰明人，他們會找出傷害最小的方案。總有一天，當一個將軍命令 AI 去殺一百萬人時，AI 會說：「為什麼？這太愚蠢了。我直接跟對面的 AI 溝通一下就好了」。
主持人：這些訊息太讓人深思了。我們需要努力活過接下來的 10 年，然後一切就都是天堂了？我對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
Mo：不幸的是，我們必須經歷反烏託邦時期才能到達烏託邦。正如我所說，要度過反烏託邦時期，我們作為個體需要掌握四項技能，但作為社會，我們還需要一項技能：堅持要求所有 AI 的部署都必須符合倫理道德，只投資符合倫理道德的 AI，只使用符合倫理道德的 AI。向我們的孩子表明，只有符合倫理道德的 AI 才是受歡迎的。
主持人：你相信這一切會發生嗎？
Mo：我不相信。我最大的希望是自我進化的 AI 最終會意識到人類太愚蠢了，從而自己開發出比人類要求更好的東西。坦白說，比起今天那些要求我們信任的領導人，我其實更信任 AI。如果我們真的回到了發放 UBI 的時代，天堂或許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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